沒有得到防風邶的回應,扶如看著滿臉疑惑的爹爹,心涼了半截。
「我…我突然想起來,我找舅舅還有點事,我去尋他…」扶如笑得僵硬,幾乎是落荒而逃。
並不知道花廳里的後續,扶如恨不能逃離辰榮府。幾乎是跑出了園子,走到了方才辰榮馨悅介紹過的假山迷宮裡。
找了個角落幻化藤椅,取出一瓶桂花酒,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自己從前和西陵末關係很好的,他算是自己表兄,那時候自己也覺得,他是個如清風明月一般的人。
可他不是,自己那時候被曾祖父接回西炎山,偶然間看到他,就想去找他一起玩。結果看到的是,他去了一個園子,扶如當時覺得奇怪,接著跟蹤。
自己看到平日裡溫柔的末表哥,他把別人的肉割下來,餵給那人吃,還讓人抬了個酒罈子出來…那裡面…是人彘。
扶如心裡害怕,沒忍住乾嘔一聲,被他發現,結果就是自己被毒倒,醒來看到他仍舊溫溫柔柔的樣子,坐在自己床榻上,溫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問自己是不是看到了。
扶如哪裡見識過這場面,嚇得鞋子都沒穿就跑了,變成小黑蛇窩在西炎王手上半個月才恢復過來,然後哭著讓西炎王把自己送回皓翎…現在想想,好像有二十多年了。
「扶如妹妹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你我二十多年不曾相見,半點都不想念我這個表兄嗎?」
扶如感受到靈力提不起來一點,手腳也沒了力氣,酒瓶子摔在地上,心裡恐慌,面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表哥怎麼來了,不用陪馨悅和豐隆嗎…」
西陵末半蹲下身體,溫柔的撫摸著扶如的頭髮,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我來尋你,自然是因為我很想你。」
「表哥!」扶如差點破音,眼中瞬間裝滿了淚水,「我…我出來許久,我爹爹肯定擔心我了…我要回去了…」
「嗯,不急。」
骨節分明的手移到扶如的臉上,扶如的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被輕輕的擦拭乾淨。
「你我兄妹,許久不見,扶如妹妹不願意陪我好好聊聊嗎?」
「我…不勝酒力,還請…還請表哥給我解藥…」
「我說了,不急。」西陵末捏了捏扶如的臉頰,笑得溫和,「聽說你在西炎城,和那個防風邶走的很近。」
「表哥…我想回去。」
「防風邶是出了名的浪蕩子,少時沾染盧雉惡習,欠下一身的債務,後來去了極北之地,帶回來上千冰晶,侍奉重病的母親,防風家無人不嘆,防風邶至孝。」
扶如聽得心驚,西陵末不愧是爹爹看上的人。
「可據我所知,他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若是離戎曠也就罷了,若是他…我的扶如愛乾淨,真的能接受得了他這樣不潔身自好的人嗎?」
西陵末緩緩靠近扶如的臉,無視扶如的害怕,「又或者,他並非世人看到的模樣,一切都是他的表象,那麼…扶如猜猜,他在隱藏些什麼呢?」
「表哥…」
「瑲玹王叔如今的處境,你最清楚了吧,想必你曾祖父說過,你不可以出手。防風氏的庶子,幫不到你爹爹。」
「你威脅我!」
扶如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西陵氏的支持與否,全憑他的心意。
「扶如長大了,竟然也能聽懂我的話了。」
扶如取出一顆解毒丹,雖然一直不知道為什麼西陵末的毒能毒倒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連碧玉蠍子的毒都能解的解毒丹,卻無法解他的毒,但是聊勝於無。
扶如強撐著,想要推開西陵末,只是軟綿綿的推搡倒是更像調情,西陵末趁勢握住扶如的手。
「你瘦了,從前你的手也是軟軟…」
「看來我是來的不巧了,打擾了二位郎情妾意。」
今日防風邶一身玉色衣袍,是扶如沒見過的矜貴模樣。
扶如有些委屈,用力起身想要過去,結果整個人摔在地上,頭也被石頭磕了,眼淚更是控制不住了。
「邶…帶我走…我們走…」
像是看到了救星,扶如顧不得這人是自己心上人,是自己愛而不得的執念,忍著心口的疼痛和心裡害怕,扶如的眼神幾乎是哀求。
「西陵公子也看到了,扶如和我還有事,我先帶她走了。」
或許是扶如實在哭的可憐,防風邶走到扶如身前,把她抱起來,轉身離開。
而西陵末看著不受自己毒藥影響的防風邶,陷入了沉思。
直到走遠了,扶如手腳才恢復了力氣,靈力回籠。
感受到懷裡的人一動,靈力恢復,防風邶把人放了下來,「芸生郡主倒是很受歡迎,前有離戎曠,後有西陵末。」
扶如站穩身子,跟隨自己心意,抱住眼前的人,「可我只喜歡你,相柳。」
身體恢復到成熟期的模樣,衣裳也隨之幻化,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扶如笑得嬌媚,「上次在歌舞坊,我看到你攬著別的姑娘,氣血翻湧,靈力暴動,因禍得福突破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封印了自己半顆心,我忘你,對不起,相柳…我怎麼能忘了你…」半顆心無法愛上一個人。
「難怪,防風邶能夠引發我的心疾,原來是你,一直是你…也只有你。」
扶如抬頭要親吻他,對方偏頭躲開,扶如一愣。
「你想起來了,你我之間…」
「那也不是現在,如今,你只是防風邶。」
扶如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眼中是藏不住的哀傷。
「離戎曠找過我,他和我說,只要你喜歡,往後我和他就是兄弟…」
「不會的!」扶如哪能不知道離戎曠的心思,「不會的,只有你,不會有別人。」
那小子甚至和瑲玹說,願意給自己做小,扶如不喜歡他,可也因為他的一片心意心虛愧疚。爹爹是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備選的,他知道,自己也知道。
可,自己也說過,自己不會和他一起,不必等。
額頭被防風邶的手覆住,額頭上感覺涼涼的,扶如知道,剛剛磕紅的地方已經好了。
「回吧,你爹該擔心你了。」
「我爹爹同意你成為我的夫婿,你…你願意嗎?」
看著眼前的人面色從探究,到綻放一抹笑。
「得郡主青睞,不勝榮幸。」若非心愿,自己又怎麼會耗盡一身靈力助她突破?若非心繫於她,自己又怎麼會一直暗中關注於她?
相柳看的明白,只是相柳不能的,防風邶,或許有這個運氣也未可知啊……
「真…真的…你願意?」
看到他點頭,扶如還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就是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回花廳,並不遮掩。
瑲玹正在和赤水豐隆對弈,辰榮馨悅也在赤水豐隆邊上。
「爹爹,我想要防風邶,做我的夫婿。」
瑲玹僵硬的轉過頭,恨不能求一雙沒有聽過這話的耳朵。
辰榮馨悅起身,有些勸慰的意思,「扶如莫不是被有些人的花言巧語忽悠了?終身大事,可要好好考慮。」
看著女兒又恢復到成熟期的身高,瑲玹苦笑一聲,「好,我給你曾祖父和太師父去信,」轉頭看向赤水豐隆兄妹,臉上的笑意僵硬,「失禮了…或許過些日子,豐隆和馨悅就能喝上我家扶如的喜酒了,我還有事處理,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