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和辰榮馨悅一行人交好,在俞仁那裡,玟珊珊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每個月只用去登台獻曲一次,所有的賞錢都是她的。
俞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主家看到了自己的能力,俞家一家子地位都有所提升,從家奴到世仆,他說自己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也是這時候,玟珊珊才明白,哪怕他是許多人眼裡光鮮亮麗的俞先生,地位不低,就像俞信,他甚至可以說是清水鎮的王。可追根究底,他們還是奴,甚至以此為榮。
自己在這個世道生活,就要遵守這裡的法則。
「街頭的鋪子租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營生的。」玟小六嘆了口氣。
「萬一也是個醫館,那不是和咱們搶生意嗎!」老木也急了。
玟珊珊歪在一邊嗑瓜子,「急什麼,還怕我養不活你們嗎?」自己如今可是家裡的頂樑柱!
「倒不是著急賺不賺錢,我也是隨口一說,今天在街上撞到一個漂亮姑娘,很講究,我估計就是那家新來的。」玟小六也摸了一把瓜子。
「小六也到了要找媳婦的年紀了。」老木意味深長。
玟珊珊差點摔了茶碗,心中有些不安。
「胡說啥呢,我可不成親,我啊,就和珊珊一起,給你養老送終,再看著麻子串子成家立業子孫滿堂,就圓滿咯!」玟小六訕笑。
老木放下手裡的油紙,語重心長,「可是我們都不能陪你一輩子,等我死了,等他們也死了…」
「哥哥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哥哥的,除非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玟珊珊語氣堅定。
「你總歸是要嫁人的。」老木更愁了,閨女長得好看,感覺誰都配不上她。
「我才不要嫁人,我只想和哥哥一起。」若是要嫁人,那也…該嫁給哥哥。
「哥哥也會一直陪著你的。」玟小六給妹妹剝了點松子,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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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不去管兩人的孩子話。
「麻子看上了屠戶家的閨女春桃,你們看,咱們要不準備準備。」兒女都是債啊。
玟珊珊覺得只要喜歡,誰家的都行,「我覺得都行,小成和小恩成婚,我都給三千金,另外酒席新房彩禮我也都包了。你看你倆誰去和高屠戶說?」
老木和玟小六對視一眼,同時指向對方,「他。」
「那行,那就你倆都去吧,要多少彩禮和酒席新房要花的錢,」玟珊珊拿出兩盒子錢,「先用著吧,不夠再找我拿。」
老木急了,「小祖宗,你以為這是大戶人家娶親呢?哪裡用得了這些,有一袋就夠了!」
「一袋夠什麼,東西都準備好的,彩禮給兩倍,人家春桃嫁過來,她爹娘養她這麼多年呢!一會兒還得和小成說說,平日裡記得去孝敬他老丈人。」
玟珊珊還是頭一次給自家孩子準備親事,等十五去問問俞叔,他肯定懂這些。
「若是成了,記得把春桃的衣裳尺寸要過來,我去給她定嫁衣,就不必她自己繡了。」嫁衣太麻煩,自己不太想動手給她做,買吧,有錢。
「好嘞,玟姑娘還有別的吩咐沒有?要不要再請個八抬大轎的隊伍?再請百味樓包了婚禮的宴席?讓兔子精做幾千個喜餅,給整個清水鎮都發一下?」玟小六覺得好笑。
「哥哥考慮得周到,我再叫俞叔幫忙弄些新鮮果子和乾果,再給春桃打個金花冠,還有扇子,我回頭去玲瓏閣看看…」玟珊珊點了點頭,怕自己還有什麼缺漏。
這次玟小六是真的氣笑了,難怪蠢妹妹一出手就是兩盒子錢,她是想與民同樂,想要請整個清水鎮吧?
「你怎麼不把清水鎮買下來算了?」
「我也想啊,可是俞老闆說了,清水鎮的鋪子只租不賣。」
玟小六:無話可說。
「未免太過張揚了些…」就算閨女有錢,回春堂也算是富裕,那也不能這樣折騰吧…老木也有些不贊成。
玟珊珊倒是覺著沒問題,「可是…人族壽命短暫,我想讓小成和春桃,有一場值得回憶的婚禮,或許等他們兒孫滿堂,我們還是這副模樣,老木也會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只希望,大家都不要有遺憾。」
「若有,也是盡我所能,給了他最好的了。」嘆息飄在風中,散落一地。
午後玟小六和老木就去了高屠戶那裡,高屠戶妻子是梨花,這事兒十分順利,或許是玟珊珊給兩人的底氣太足了,百金的彩禮在玟小六和老木看來也不多,十分大方的給了兩倍,一對小兒女的婚事定下,只是高屠戶說,還想留春桃一年。
次日。俞信派人來請,依舊是去了軹邑城,休息一起,次日下午登台,台下沒有看到一身紅衣的防風邶,玟珊珊心裡有些慌亂,卻看到赤水豐隆和金天星雨兩個活寶在二樓廊下衝著自己揮手,邊上是一臉無奈的姬疏和姜演。
心中的不安逐漸被撫平,又安心的彈奏琵琶。
「歷歷在目卻無從勾勒,
夢邊彷徨已久的容色,
誰執意留在人間做這,異鄉異客…」
金天星雨看著台上的女子,眼中盛滿星光,「有時候看著珊珊,我都覺得她隨時會離去。」她不似大荒女子。
「她離開去哪兒?」接話的是赤水大聰明。
姬疏笑出聲。
姜演訥訥出聲,「或許是是去月亮上吧。」
「馨悅她們受邀去參加鬼方小姐的生辰,疏和演不去也就罷了,星雨怎麼也沒去?」赤水豐隆想到這事兒,自己作為赤水氏少主,去不去一個氏族姑娘的生辰都是隨心意的。
金天星雨面色一沉,笑容消失,「我這人心眼子小,她哥哥和珊珊有舊怨,我怕自己忍不住和她吵起來,族中安排一位姐姐去了。」
從前和玟珊珊不熟,站在氏族的角度,只覺得她哥哥兇殘暴虐,不給人留活路。如今自己是珊珊的好友,只恨當時自己沒能救她危難之間,鬼方知正沒死真是便宜他了。
「不去便不去,又不是什麼十分重要的人。」姬疏看著金天星雨,開解了一句。
「此去山遙水闊,
踏盡煙塵偏向窮途跋涉,
抉擇落地時的剎那靜默,
天邊行雲太薄……」
一曲結束,如今已經不必趕緊離開,慢慢下台也沒有人敢來唐突打攪。
走到金天星雨所在的雅間,也沒有看到防風邶,忽然心裡有些慌張。
「星雨,我今日沒看到邶…他是提前離開了嗎?」
「我來的時候沒見到他,不過今日是鬼方氏二小姐生辰,防風氏或許也去了吧。」
玟珊珊愣了愣,上個月,馨悅她們就和自己說過,或許只是…是有的人從未缺席,忽然沒見到,心裡失落。
「說來你們都不用去參加那位小姐生辰宴嗎?」
金天星雨有些不自然,「族中安排一個堂姐去了。姬氏姜氏也都有人去赴宴,赤水氏…馨悅不是親自去了嗎,哎呀,你還操心這些,我聽墨色說,你哥哥收養的那個孩子要成婚了?什麼時候,我要去觀禮!」
「你就是不說,我也要請你去的,讓他看看送他寶劍的長輩,」金天氏的隨意鑄就,對於人族來說已經是可以傳世的好東西了,玟成和木恩都得了一把,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我陪星雨一起去!」姬疏笑得燦爛。
姜演看了看好兄弟,「那我也要去!」
最後剩下赤水豐隆,他沒有附和,倒是讓玟珊珊鬆了口氣。
「到時候我會送上賀禮。」
「那我就替小成謝過豐隆了,我本不想和大家說的,畢竟清水鎮,一個人族的婚禮,或許你們會覺得寒酸,到時候席上都是些人族妖族,我…」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星雨一樣可以愛屋及烏,也不是每個人都如同儲家兄弟一樣,心大不在乎。
金天星雨瞪了眼湊熱鬧的姬疏,「不用管他們,請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姜演低笑出聲,姬疏咽了口口水,不敢做聲。
「如今還不曾下定,便是要成婚,少不得要籌備一年半載的…最少一年總是要的。」一件精美的嫁衣,耗時不短。縱然自己買不起西陵氏的織造,可也想給兩個孩子能力範圍內最好的。
「那新娘子的金冠我包了,我家庫房裡多的是這些玩意兒。」
「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到時候叫新人好好給你敬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