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風邶在回春堂休息了兩天就離開了,春桃三朝回門後高屠戶說想要小夫妻繼承肉鋪子,玟珊珊拒絕了。
早就和俞信商量好在清水鎮開個小學堂,春桃要在肉鋪做事無所謂,但是自己教導兩個孩子多年,不想讓他們所學無用。
俞信騰出一塊地,清水學堂也在建造中,玟珊珊提前問過兩個孩子,他們也覺得所學如果教給更多的人,也挺好的,這大荒識字的平民百姓不多,更別說會武藝的,那真是少得可憐。
九月十四,喊上了阿念前往軹邑城,軒同往。俞仁和玟珊珊早就是忘年交了,一起為了錢財奮鬥的小夥伴。給阿念和軒安排了住處和席面,給足了玟珊珊臉面。
月十五,難得小夥伴們碰頭,儲長風也帶著妻子來了,倒是離戎昶和防風意映沒來。有辰榮馨悅在,鄭雪還算收斂,坐著安安靜靜喝茶。
「搖啊搖楚天闊,盼明月滿星河,
一念腐朽花落,談笑間起風波,
飄啊飄無奈何,嘆恩怨難割捨……」
台下防風邶仍舊是在玟珊珊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雅間裡鄭雪看著儲長風聽得投入,冷哼一聲,「你這種繡花枕頭也只聽聽這種無病呻吟罷了。」
「你若是不想聽,可以回家。」儲長風面無表情。
被鄭雪迎面潑了一杯茶,「怎麼,在外面便膽子大了?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頂嘴?」
儲長風無悲無喜,任憑臉上茶水滴落。
「鄭姑娘未免太過分了些。」樊雅之就看不得她這張狂模樣,看不上儲長風大可以不嫁給他。
「我當是誰,怎麼,樊姑娘心疼他?」鄭雪的話越發離譜了。
「鄭雪,當心禍從口出。」辰榮馨悅輕蔑的瞥了眼鄭雪,抬了抬下巴,「來人,儲少夫人身體不適,送她回去,儲長風留下,我兄長還有事要和你談。」
門口兩個侍女根本不顧鄭雪要吃人的眼神,直接打暈送走。
「我笑青山依舊,風雨捉不透,
我嘆人事難測,荒唐事不休,
我盼孤身縱馬笛聲漫天四海任我游…」
樊彬看著儲長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說啥,「你在家,便是過的這種日子?」
辰榮馨悅冷笑,「在家怕是比今日要悽慘千倍萬倍,鄭雪對著他這個表弟,可不會顧及什麼,叫我猜猜,怕是你那母親也只順著她吧?」
儲長風目中茫然,點了點頭。
「若是儲隨風在,還能護著他一二,如今儲隨風不知所蹤,儲夫人不喜長風這個先頭夫人出生的嫡子,怕是…」姬疏嘆了口氣。
姜演接了話,「怕是等著帶有鄭氏血脈的儲家長孫出生,長風就和儲隨風一樣…」沒了作用。
「隨風…你們知道隨風在哪?隨風…他怎麼會丟下我去遊歷…」儲長風突然有了精氣神,看著卻有些不正常。
「誰知道呢,珊珊還讓人去尋了隨風,我們幾個也讓人尋了…可都不曾聽說過他在哪兒出現過。」金天星雨紅了眼眶,都是氏族子弟,誰不知道…儲隨風…或許已經…
等到玟珊珊結束了今日的曲,先去和阿念說了一聲自己還有事,讓她玩得開心,又和防風邶說了一聲,就連忙去了金天星雨她們所在的雅間。
「你…你如今怎麼這個樣子了?」
眼前鬍子拉碴的頹廢男子,哪裡有從前儲長風天真無邪的樣子?
「他…他後娘是個面甜心苦的,讓他娶了自家侄女也就是鄭氏的鄭雪,那姑娘…脾氣暴,對他不好,隨風又沒了音信,他如今在家…」姜演嘆了口氣,這日子的確難過。
「所以如今你在家,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可…可你不是儲氏的少主嗎?你為何不能轄制你繼母,管教你娘子…」玟珊珊突然反應過來。
「所以,隨風根本就不是去遊歷大荒,他失蹤了?還是…他說過的,若有一日離開中原,一定去找我玩。長風…你是哥哥,你難道要等著隨風保護你一輩子嗎?有些屬於你的東西,你不拿,旁人得了,也不會讓你這個原主人活著的。」壓下心中對儲長風的怨氣,玟珊珊知道這人最是心軟。
「若是隨風只是失蹤了,想必那些人手上,還有他的蹤跡也說不好,隨風護了你多少年,你也該為了他…承擔一個兄長的責任。若是你害怕,我們都是朋友,我們都會支持你的,長風。」
話音落下,五百多歲的老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雖然看不上儲長風的懦弱,可是到底是朋友,就算這幾年他不敢和大傢伙兒一起聚聚,可是,他從前是樂局裡面唯一的男子。
今夜眾人醉酒,就連玟珊珊都喝的醉醺醺的,隱約聽到赤水豐隆又一次表白,隱約看到姬疏抱著星雨讓她看看自己,隱約聽到儲長風嘴裡一直念叨隨風,隱約看到曋淑慧趴在角落狂吐…
總之次日醒來,好好的在床上,墨色說昨兒…仿佛群魔亂舞,最後是防風邶把自己送回來的。
都不用猜玟珊珊就知道,一群醉漢能幹啥?自己都迷糊了,曋淑慧那麼溫柔似水的姑娘,她都喝吐了哇!
洗漱完準備陪著阿念轉轉,結果防風邶來了,於是三人行成了四人行。
「阿念,你要不要吃糖葫蘆?」
「我不吃,這看著就不乾淨。」阿念毫不猶豫拒絕。
賣糖葫蘆的小販臉都氣綠了。
「這有什麼,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我當年和我哥哥流浪的時候,吃過不知名的果子,吃過泥鰍,吃過山上的野菜,吃過椿樹葉子,也沒看到我倆生病啊!」這就是沒餓過,自己當年…爸媽還在,末世還沒來臨的時候,也是這樣,挑剔,講究。
「你和玟小六也太慘了。我可吃不下那些,我寧可餓死。」阿念臉上都有些驚恐了。
接過防風邶遞來的糖葫蘆,玟珊珊已經很多年不曾嬌氣了。
「你還…挺有氣節的,不過吧,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一絲一縷,恆念物力維艱。」就像阿念上次吃自己做的菜,不是也吃的挺香的嗎?
食材都是一樣的,百味樓的師父手藝也很好,她只是覺得,自己身份尊貴,所以不願意和普通人一樣。不過…她吃東西的時候還挺下飯的,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愛吃。
四人找了家茶樓坐著,就談到了昨日聽說玟珊珊醉酒。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個朋友,娶了他後娘家的表姐,日子過得不好。要我說啊,就不該娶這種親戚。」這年頭啊,還覺得表哥表妹表姐表弟天造一對呢!
阿念皺著眉,「可是這種親戚家才知根知底吧?」
玟珊珊嘆了口氣,「像我朋友家,後娘的母族也就罷了,若是有血親才最要不得。」
「這話怎麼說?如今氏族世家,多有聯姻,為了保證血脈,更多的都是選擇親近的…」軒也有些好奇了。
玟珊珊想了想,「比如,我是打個比方哈,我和邶是親兄妹,但是同父異母,我母族表姐表妹,他也喊一聲表姐表妹,但是他和對方沒有血緣關係,那麼這樣的成親也還好,若是他母族的表姐表妹,那麼就和他血脈相連,若是娶了血脈相連的表姐表妹,那麼大概率容易生下不健康的孩子,或者生不下來孩子。」
喝了一口茶,玟珊珊繼續,「其實母族那邊的表親和父族這邊的堂親,都是和咱們有血緣關係的,三代以內的親眷結婚生子都會有影響的就比如說,我和邶,我的祖父和他的外祖父是親兄弟,那麼我們就算是近親,不能結婚。但是如果我的伯母是他母親的姐妹,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那麼雖然我們也是表兄妹,但是可以成親。明白了吧?」
防風邶和軒點了點頭,阿念也點了點頭,突然問道:「那如果你的祖母和他的外祖母是親姐妹,可以成親嗎?」
「當然不行!這也算三代以內了呀!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孫子,外孫,包括叔伯姑舅姨,但凡往上推三代,是近親就不能結婚。」玟珊珊其實也就知道個大概,記得雲裡霧裡的,但是大體上沒啥問題。
「那你昨天那個朋友,是和他後娘的母族表姐結婚,不是近親,沒問題啊?」阿念弄清楚了。
「是沒問題…不對,問題大了!兩個人不是互相喜歡就湊在一起,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折磨,俗話說得好,和不喜歡的人睡覺,如同…算了,總之,這種怨偶是不會快樂的。」儲長風怎麼開心得起來啊!
看著若有所思的防風邶和軒,玟珊珊也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