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當著赤水豐隆的面劃開自己的臉,玟珊珊再沒和他見過,除了星雨,其他人也不怎麼見了。
辰榮府的宴會也好,曋氏樊氏的宴會也罷,一概不去。只是星雨身邊總跟著姬疏,姬疏身邊總跟著姜演,每月在歌舞坊聚首也不算冷清,偶爾防風意映也會來,和塗山篌一起。
直到仲夏,和相柳約定帶大家一起去看海的日子到了。
毛球帶不了這麼多人,相柳弄了一輛天馬馬車,春桃剛坐完月子,孩子被暫時放在外婆梨花那裡。
馬車上坐著一家人也挺擠的,玟珊珊就坐在了寶貝毛球身上,毛球飛得又快又穩。
魚丹黃給玟珊珊做了耳墜剩下的邊角料也被做成小珠子,老木他們一人戴上一顆,也能在水裡好好玩會兒。
玟小六那真是如魚得水,一個猛子就扎到水裡了,葉十七連忙跟著她,儲隨風也下海玩去了,玟珊珊還有些猶豫,下海總感覺沒有安全感。
「仲夏的珍珠最是好看,吸收了夏日的陽光,流光溢彩,想不想去撿珍珠?」相柳直接就是一個誘惑。
這誰頂得住啊?看了看老木脖子上的小青,還有停在馬車頂上的毛球,這倆應該能保證老木幾個人的安全,自己去撿點珍珠應該也沒關係。
於是相柳先是帶著玟珊珊走在海面上,可把土包子給激動壞了,還蹲下來摸了摸水面。
「竟然不會掉下去,好神奇啊!」摸起來就是海水啊!
「你不鬆開我的手,就不會掉下去。」相柳抬起兩人掌握的手。
「那我要是鬆開會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鬆手的一瞬間整個人沉了下去,玟珊珊瞬間手腳冰涼,但是自己身上相柳給的那顆…奇形怪狀珍珠和魚丹黃,都可以讓自己在水中正常呼吸來著。
雖然能呼吸,可是看著幽深的海水,一瞬間深海恐懼症都要犯了,一會兒會不會有噬人鯊來把自己吃了啊!
「相柳…」救命,那前面亮的是啥啊,不會是什麼妖怪吧?
白色身影瞬間出現在玟珊珊身邊,玟珊珊連忙靠近牽著他的手,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怕還鬆手?」
「我有你給的墜子,你忘啦?我就是對未知的事物有些…敬畏之心。」嘴上說著敬畏之心,其實心裡就是單純的畏懼,要是那什麼噬人鯊打不過自己,那就根本不帶怕的。
相柳有些開心,「你一直戴著我給你的墜子?」
「不是你說我戴著你就能找到我的嗎?萬一你受傷了,找不到我怎麼辦?」這人問得好笑。
「走,陪我去看看那個發光的是什麼,不會是傳說中的夜明珠吧?」剛剛還怕得要死,現在身邊有了靠山,玟珊珊覺得自己可以貪心一下!
相柳帶著她很快游近了。
「臥槽!快走快走!」玟珊珊嚇得一腦袋躲在相柳懷裡,誰家正經魚眼睛發光啊?還就這麼一隻眼睛!非要嚇死自己是吧!那大嘴巴,能一口吞二十個自己!
「這是海底妖燈,有些魚類常年累月生活在水下,眼神就會變得不好,妖燈只需要張著嘴,就會有眼神不好的魚自己往嘴裡跑,所以很少遊動,或許十年百年後你再來,這妖燈還在這裡。」
「真的假的,那十年後你再帶我來,我們看看這個妖燈是不是還在這兒!」還有這種懶魚,真稀奇。
「好,十年後我們再來,現在我帶你去撿珍珠。」
「好呀!」
玟珊珊本來很開心的,結果!相柳帶著自己,挨個的敲一些蚌精的殼,然後蚌精就會老老實實的給保護費…
「咱們這個不叫撿珍珠,這個叫…搶吧?」饒是玟珊珊這樣的厚臉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海底這麼富裕,你為什麼不把你的硨磲小窩裝點一下?這些要是拿出去賣掉,可以換很多錢,還有海底月光石,這東西有價無市,難怪你養的起辰榮軍。」
「我…你說這些可以拿去賣?」相柳麻了,那自己隔三差五接殺人任務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錢!
「不然呢,這顆紅珍珠,估計都有八千金左右,還不見得能拿下。這這一把粉色的,怎麼著也得三千金了,白色稍微便宜點,幾百金也是要的,這裡的珍珠個頭大又圓潤,品相極好,自然值錢。」
「你…你說得對。」蛇麻了!
「這個水母也太漂亮了!」
「喜歡的話可以抓幾隻回去玩。」
「不用,我就看看,你的硨磲小窩呢?我想起來了我有些東西可以給你布置一下!」上次去,那漂亮硨磲裡面太過乾淨…自己小紅花里還有幾張羊毛的毯子。
相柳目不轉睛的盯著玟珊珊,心仿佛是要跳出來一樣。
「你說,要給我布置…你可知那意味著什麼?」她這是…要和自己…
「這…有什麼講究嗎?」就鋪個地毯啥的,有啥講究啊!
「在海底,雌性在接受雄性之後,才會裝點共同的家…你這樣…我會誤會你是在向我…求愛。」看到那雙透著清澈的愚蠢的眸子,相柳自嘲一笑。
玟珊珊目瞪口呆,「真的假的?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啊!」
「沒騙你。」就知道這傻子什麼也不知道。
「那我就不給你布置了,回家了我把東西給你,你自己布置一下就行了。」這小子長得忒好看了,被這雙眼睛盯著的時候,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
「有什麼好布置的,除了你,也沒人去。」
「我們…我們上去吧…得準備午飯了,你想吃什麼?」越說越奇怪了。
「你做的我都喜歡。」
玟珊珊突然想到什麼,「相柳,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問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相柳低著頭,湊近,「這麼不明顯嗎?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玟珊珊一瞬間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傻了?是不發現我的好,想要以身相許了?」
調侃的話說出口,曖昧的氣氛蕩然無存。
玟珊珊氣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來牽著他的袖子,氣鼓鼓,「帶我上去,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了,我要是當真了…會很傷心的。」相柳心中,辰榮軍勝過兒女私情,自己小心眼又矯情,兩人根本就不合適。
「你生氣了?」相柳的笑容僵住。
「能不生氣嗎!我都在想要不要試試了!可是突然想到你身後的辰榮軍,想到你的使命,想到你的大義,想到你的義父,一瞬間想了不少呢!最後聽到你只是開玩笑。我方才思慮的時候,心裡是很認真的!」
「甚至都在想要怎麼做才會不辜負,你和離戎昶不一樣,和豐隆也不一樣,我不想失去你,我們就做一輩子的親人不是很好嗎?何必讓我覺得,我從來不是大家心中最重要的人,最要緊的事。」
定定的看著相柳,撇了撇嘴,「你瞧,你自己都清楚,你只是我們小半個家人,更多的,屬於辰榮軍。你知道的,我要的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可你這兒我都不必問我就知道,我不是。知道自己不重要已經很難過了,知道你在逗我玩,更難過了。」
「抱歉,是我…」
「你我之間,不必抱歉,不過你既然誠心誠意的道歉了,我就給你個機會,這樣吧,你答應我一件事,這件事我暫時還沒想到,但是一定不涉及辰榮軍和你的大義。」玟珊珊有一瞬間的恍惚,如果,相柳只是防風邶,就好了。
「好,我答應你。」如果…自己只是防風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