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旅館的路上,路易斯再也沒有感覺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注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三人簡單的說笑了幾句,約好明早出發的時間,便互相道了聲晚安。
在目送維娜進入房間後,路易斯和弗勒才下了樓梯,回到了他們預訂的位於一樓的客房。
路易斯隨手將背包扔在床邊,隨即向後一倒,身體重重地摔進了柔軟的床鋪。
遲來的困意與酒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弗勒站在電視機前,翻看著手中的節目單。
「嘿,瞧,夥計,我就說這個旅館不錯吧,這裡還有成年.人.頻道。
你是喜歡看有故事劇情的,還是直接開始的?
她一點都不像海豹,突.擊.隊員,老天,一點感覺都沒有。」
看似大肆挑選,實則弗勒只是隨手選了一個,點擊了播放,注意力絲毫沒放在節目上。
他坐在床上,雙手分別撐在床沿兩側,上身微微後仰,側頭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路易斯,
像是被燙到似的又迅速收回目光,轉而盯著電視屏幕,臉上滿是糾結的神情。
「嘿,維娜很不錯,兄弟……
你們……你們只是普通朋友,對吧?」
弗勒咽了咽口水,又轉頭看向熟睡中的路易斯,像是在強調什麼,接著說道:
「這是你自己說的,你親口說過,你們只是偶爾約約會,聊聊天,再沒什麼了。」
隨後,弗勒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愧疚之色一閃而過,又說道:
「如果……你們不只是普通朋友,現在就告訴我,我就會……」
猶豫了幾秒鐘後,弗勒抬起手臂,放在胸前,掌心向前攤開,做出一個類似禁止的手勢,
口中還發出「嗶——嗶——嗶——」的聲音,既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掙扎。
「我就會熄火,罷手,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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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路易斯熟睡時的鼾聲在空氣中迴蕩。
「好極了。」
弗勒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隨後從床上直接跳了下去。
身上帶著一種『反正我已經提前跟你說過』的鬆弛,準備先去旅館附近的便利店買幾瓶酒,再去找維娜聊天。
離開房間時,他最後望了一眼胸膛微微起伏,仍處於沉睡中的路易斯,神情自信,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嘿,兄弟,我們可以公平競爭,不過,我要先行一步了。」
***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在走廊里迴蕩。
菲利克斯從睡夢中猛然驚醒,心臟狂跳不止,他摸了摸胸口,望向房門。
聲音似乎是從隔壁傳來的。
「Fuck!外面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想要看一下時間,手指在觸碰時鐘的瞬間微微一麻,轉瞬即逝,一道藍白色的微光閃過。
菲利克斯並未在意,只是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只以為是空氣里常見的靜電。
隨後抓過床頭的時鐘看了一眼。
下午一點了。
房間裡沒有鏽鐵釘的身影,可能是去買午餐了。
他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枕頭,準備再睡一會兒。
可剛合上眼不到兩秒——
「砰砰砰——砰砰砰——」
走廊中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被重重敲響的是他的房門。
菲利克斯猛地坐起身,煩躁地揉了揉頭髮,跳下床一把拉開門。
只見『Candy Candy』和那位金髮女生站在門外,滿臉焦急,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菲利克斯倚著門框,雙手環抱,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你們最好是真的有要緊事!」
路易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粗重的喘息聲,望著眼前,面容仍帶幾分青澀稚嫩的少年——
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維娜努力壓下心底的焦躁不安,臉上擠出歉意的表情,語速飛快地說道:「Sorry,我們有朋友失蹤了。」
嗯?
不會是破冰做的吧?
菲利克斯內心暗自嘀咕,表面上仍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耐煩的說道:
「失蹤了就報警啊,找我做什麼?難道是認為我把你們的朋友藏起來了?」
路易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乾澀而沙啞:「已經報過警了……」
起床後,路易斯發現隔壁床上沒有弗勒的身影,一開始並不在意。
可維娜卻說,自從昨天晚上大家分開後,就再也沒見過弗勒。
他隨後去餐廳轉了一圈,又查看了停放在停車場中的車輛,找遍了旅館的各個角落,還詢問了前台的工作人員。
但是,沒有人見過弗勒的身影。
這個時候,路易斯猛然想起,酒吧里那道冰冷刺骨且充滿惡意的目光,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於是果斷選擇了報警。
然而……
他哥,弗勒,是一個成年人,甚至剛從拘留所里被保釋出來的第二天,就在懷俄明州,因為一個玩笑導致他人重傷昏迷。
警方認為這或許又是他和他哥的一場惡作劇,並沒有重視,只是簡單登記了弗勒的基本信息和體貌特徵,安排附近的巡警留意。
菲利克斯有些懵,「那你們來找我做什麼?或許,他只是不想當你們之間的第三個人,所以自己悄悄離開了?」
路易斯咽了咽口水,乾澀的喉嚨讓他幾乎發不出聲音,眼神里卻流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不可能的,他……」
他喜歡維娜,可以說一見鍾情……
第一次見面,就對著他說:「哇,維娜太性感了……」
或許,弗勒一開始,可能只是好奇他暗戀的女生如今是什麼樣子。
所以在到了丹佛後,他沒有立即離開,反而跟著路易斯跑了四十公里到了科羅拉多大學波爾德分校接維娜。
自從見到維娜後,即便路易斯暗示弗勒可以搭便車回丹佛,對方也完全當作沒聽見,還總是有意無意地打斷他和維娜的交流。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怕打擾他們就選擇一個人離開?
可無論如何,弗勒終究是他哥哥……
他跑遍了附近的便利店和酒吧,只有一家店的店員說——
「他曾經看到貓頭鷹汽車旅館附近有一個人影在徘徊,他當時正準備整理貨架。
整理前,他有注意到,那個人影在旅館附近。
他以為是路過,沒想到在整理完貨架後,那個熟悉的人影還在旅館周圍遊蕩。
但是,距離太遠,又是晚上,實在看不清楚。」
路易斯有些失望,但好在,這位店員又給了他另一個線索——有一個人或許看得更清楚。
從店員那個位置,正好能望見汽車旅館的二樓,有個身影,曾經趴在欄杆上。
以對方的視角,完全可以看清楚那個在旅館附近鬼鬼祟祟的人。
只是,具體是二樓哪個房間,這個他真不確定。
路易斯已經問遍了二樓的所有人,眼前的少年是他最後的希望。
菲利克斯看著『candy candy』眼中那充滿強烈希冀的目光,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雖然破冰是在報復,像是在導演一出「無辜者復仇」的戲碼,但前提是,他確實無辜……
鏽鐵釘在聽到他誇了破冰一句『挺有原則,不會牽連無辜』後,不知為何,拉著他開始講述破冰曾經犯過的罪行。
從最初聽到時的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到三小時後心情逐漸平復,四小時後臉色略顯麻木,五個小時後……
「啪——」
世界終於安靜了。
「確實是我,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路易斯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握著筆的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沒關係,你儘量說就好。」
「那個人長得很普通,就是馬路上、酒吧里,隨處可見的那種普通的中年男人。
要說特點的話……眼神特別冷算嗎?」
路易斯連忙點頭,「算,當然算,身高呢,有印象嗎?」
「身高……」
菲利克斯輕輕點了點下巴,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昨天晚上的片段,
「身高和我差不多,但身材比我壯實,手臂很粗。
至於臉上是否有明顯的特徵,這我真的記不清了。
當時距離不算近,只是匆匆對視了一眼,sorry。」
路易斯暗自鬆了一口氣,少年的身高看起來和他哥相仿,大約一米七三。
顯然那個人,不是之前在無線電里被他們戲耍的那個虎背熊腰的『破冰』。
「非常感謝!我是路易斯,她是維娜。我住在一樓6號房間,如果你之後又想起什麼,請一定要告訴我,拜託了。」
「OK。」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個頭戴棒球帽,手裡提著幾袋飄著燒烤和油炸香味食物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走廊上。
「Daddy!」
鏽鐵釘不慌不忙的走到幾人面前,空閒的手臂搭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將小孩隱隱護在身後,眼中掠過一絲惡意,明知故問道:
「baby,他們是誰?」
「來找我了解一下情況的人,他們的朋友失蹤了。」
「失蹤?你是路易斯?
路易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直截了當的詢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聽到的,樓下來了幾位警察,他們在談論一位名叫路易斯的年輕人報警說自己的哥哥失蹤了。
起初警方以為只是個惡作劇,沒想到他們竟然在一輛卡車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什麼?!」
「啪——」
路易斯無暇顧及對方聲音中那絲隱約的熟悉感,
無力的雙手再也握不住那本前一秒還承載著希望的小本子,他拉著維娜,轉身向著一樓衝去。
「baby,餓了嗎?」
「有點,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都被吵醒了。」
簡單洗漱後,菲利克斯便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個洋蔥圈吃了起來。
鏽鐵釘嘴角微微上揚,湊到洋蔥圈前咬了一口,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
「sorry,我和baby學習去做好人好事了,所以回來的晚了點,原諒我,嗯?」
菲利克斯將手裡的洋蔥圈塞給他,自己又拿起一個新的,冷哼了一聲,「你,好事?哈~」
這個大騙子!無法無天的大混蛋!
「是真的,baby。」
鏽鐵釘眼神純良,帶著幾分無辜,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些許晦暗,baby竟然嫌棄他,總有一天……
「說來聽聽。」
為了將曾被他稱讚過的『破冰』踩到泥里,這個人在對著他說完了『破冰』的罪行後,竟然又拿自己舉例。
他這才知道,這個鏽鐵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惡!
他生氣要離開,鏽鐵釘就扣著他的寶貝車當車質。
他生氣說車不要了,這個混蛋就抱著他不放,在他面前裝可憐,
故意將隱隱浮起紅印的側臉對著他,抿著嘴不說話,可憐兮兮的,眼睛都泛著水意。
——明明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可惡!
說什麼,儘管他偶爾會有牽連無辜的時候,但他從沒主動惹是生非,每次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冤有頭債有主!
對於那些真正無辜的人,就算他自己有一定責任,那也只是一部分。
那些主動挑釁他的一方,也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
還說什麼,那個『破冰』,之所以不會牽連無辜,是因為他會選定目標,主動出手,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無辜者。
『破冰』也就是加里奇,一個自詡為世界上的清道夫、熱衷於『清理』社會『垃圾』,專門針對女性,J女、吸DU、者。
遊蕩在州際公路上,逍遙法外多年,這次卻因一個玩笑險些栽跟頭。
破冰連報復都不敢光明正大,因為他懷疑對方是否是警方派出來的誘餌,他只敢偷偷摸摸的跟蹤。
自從路易斯三人離開旅館後,他就開著卡車一直尾隨其後,持續了兩三天,直到確認絕對安全,今天才開始行動。
這種欺軟怕硬的垃圾,真是個十足的廢物。
拿他來換取baby對他的原諒,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我把『破冰』抓到了,送到了警察局,在我的『感化』下,
他將自己曾經殺害過的所有的受害者,拋屍的時間和地點,都在紙上寫了下來,並且被我一同交給了警方。」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