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麼說著,鏽鐵釘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像守護財寶的惡龍一般將小孩完全攏在懷裡。
他一隻手托起著菲利克斯的下巴,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濕巾,細緻的擦拭著臉頰上的灰塵。
眼神專注,動作輕柔,仿佛在擦拭一件國寶級的瓷器。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髮絲隨著微小的氣流在額前拂動,泛起陣陣癢意。
一根髮絲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眼睛上,菲利克斯下意識地撅起嘴,輕輕向上一吹。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笑,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粗糲的顆粒感,仿佛一道微電流刮過耳膜。
撩人的顫慄竄上脊骨,菲利克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在身後的肩膀上蹭了蹭。
小孩一連串可愛的反應全落在了鏽鐵釘的眼裡。
他換了一張濕巾,開始擦拭菲利克斯手臂上的灰塵,見狀便故意逗弄道:
「baby,嘴巴撅得這麼高,不會是想讓我親你吧?」
「哼,做夢去吧。」
菲利克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腦袋卻自顧自地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蹭了蹭,
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角度,隨後懶懶的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
鏽鐵釘喉嚨里滾出一聲輕笑,「Baby,困了嗎?先睡一會兒好嗎?」
「No!」
菲利克斯一秒清醒,睜開眼睛看著髒兮兮的自己,
眼底將熄未熄的火星仿佛加了助燃劑一般,「騰」的一下炸了開來,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
鏽鐵釘將幾個靠墊放在通風窗下的位置,摸了摸小孩柔軟的髮絲,
隨後輕輕將菲利克斯的身體移動了過去,雙腿安穩的平放在臥鋪上。
他坐在臥鋪邊上,抽出一張新的濕巾,慢條斯理地開始擦拭著小孩腿上的灰塵。
唇角微勾,神情柔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毛骨悚然般的平靜:
「Baby,相信我,Don’t get mad ……」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心中翻騰不止的怒火,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有力地接完了下半句:
「……get even。」
(別光顧著生氣,要去討回公道。)
說完,他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人,額前碎發凌亂,遮住了眉眼,只能隱約看出男人高挺的鼻樑和自然上揚的唇角。
菲利克斯怔了片刻,一句感嘆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Daddy,你真的好像我Daddy,我都有點喜歡你了。」
鏽鐵釘手上的動作驀地一滯,眸光微沉,胸膛深深地起伏了幾下。
空氣中飄來一聲略帶沙啞的輕笑,混雜著幾分灼熱,仿佛還帶著一絲不知名的嘆息。
「Baby ,I love you too……但,我不想只做你的Daddy,更不想……」
只是你在通電話時,口中所謂的朋友……
說到最後,尾音漸漸消散,近似於無。
菲利克斯歪了歪頭,他沒聽清。
只是,看著那個不知為何,仿佛一下子被巨大的失落感所包圍的男人,無端覺得鼻子酸酸的。
他沒想太多,順著自己內心的想法,忽然一把將鏽鐵釘拽了過來。
在男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另一隻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模仿著之前鏽鐵釘的動作,嘴巴貼了上去。
動作有些生澀,他先是蹭了蹭,又輕輕咬了一下男人的唇瓣,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真的像果凍一樣,軟軟彈彈的。
隨後,溫熱的舌.尖在男人的唇縫間輕輕滑.過,一觸即收,緊接著,就想將男人推開,沒想到下一秒——
嘴唇被封住,濕潤.柔軟的舌.尖被另一個闖入者狠狠地糾纏著。
那急切的動作里,充滿了恐慌,好像是在以這種方式確認他的存在。
菲利克斯的眼底溢出生理性的水光,他沒有抗拒,反而更用力的抱緊了對方,喉間發出小聲的嗚.咽聲。
鏽鐵釘一下子清醒了,動作陡然輕柔,唇瓣輕輕相貼,溫柔地摩挲著,眉宇間盛滿了濃濃的愛意。
小孩在意的親吻、信任的擁抱,將他先前所有深藏在體內的不安通通驅散。
周身的氣息不再充滿壓抑、失落與恐慌,反而變得如春日陽光般和煦溫柔。
「Baby……」鏽鐵釘剛想要訴說愛語,一聲不滿的輕哼聲就在他的耳畔響起。
菲利克斯將人推開,轉頭看向身後的通風窗,貼近玻璃,撅了撅嘴,打量了一下,果然腫了!
他不滿的回頭瞪了鏽鐵釘一眼,修長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結實飽滿的胸膛:
「壞人,你親的太重了,要輕一點,像我一開始的那樣懂嗎?」
鏽鐵釘捧著小孩的臉,眼神溫柔的凝視著,
輕柔的吻珍而重之的落在眉心,接著是鼻尖、臉頰,最後落於紅唇,伴隨著一聲滿含愛意的嘆息。
「sorry,baby,情不自禁……」
菲利克斯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蝴蝶翩躚起舞,
忽而感覺心尖有些發癢,目光不自覺地躲閃著。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見了一旁的手機,隨即想起他哥哥以及那個開車的人渣,
那轉瞬即逝的異樣感便被他瞬間拋到了腦後。
「Daddy,Daddy,擦擦……」
鏽鐵釘輕笑一聲,輕輕揉了揉菲利克斯柔軟的髮絲,隨後坐了回去。
粗糲的掌心握著小孩清瘦的腳踝,將小孩有著薄薄一層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細的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沒一會兒,灰頭土臉的小髒貓又重新變回了漂漂亮亮,耀武揚威的貓大王。
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的菲利克斯躺在乾淨的床面上,
看著被包紮過的腳踝下,穩穩地疊放著幾個柔軟的靠墊。
幾個靠墊加起來的高度正好超過了心口的位置,
他無意識地動了動腳趾,摸了摸鼻子,眼神裡帶著幾分驚奇,又有些許尷尬。
一個從來沒上過學的,雷電成精的人,竟然比自己還懂?
可惡,記憶里一片空白,該不會那段時間他正好逃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