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而高遠,偶有幾縷薄雲悠悠蕩蕩的飄過,
卻絲毫遮不住那輪高懸天際的火球,肆無忌憚地傾泄著灼熱的光線。
遼闊無垠的荒漠與山丘仿佛披上一層流動的光暈,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電線桿孤零零地立在路邊,被一叢叢灰綠色的山艾簇擁包圍。
遠處的山巒輪廓分明,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日光下,
表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溝壑與裂紋,仿佛是歲月侵蝕留下的痕跡。
其間偶爾點綴著幾株頑強生長的低矮灌木,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為這片荒無人煙的蒼涼的增添了一抹生機。
沸騰的熱氣在曠野上蒸騰,視野中的世界都開始微微扭曲。
微風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灼人的窒息感,
讓在蜿蜒的土道上,艱難前進的四人越來越口乾舌燥。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滾燙的沙礫。只感覺自己活人微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絕望感。
「嘿,尼克,你確定前面真的直通維加斯?」
赤著上半身,白襯衫直接系在腰間的波比,望了一眼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太陽,眉頭緊皺。
他抹去脖頸間流淌的汗水,隨手甩在地上,忍不住再次確認道。
「YES!Trust me(相信我) 尼克!」
穿著一身黑色夾克,戴著黑色墨鏡,唇上掛著兩顆唇釘的尼克,
雙手握拳,豎起兩個大拇指朝向自己,自信滿滿地說道。
波比嘆了一口氣,「OK,加快速度。」
「這裡是地獄!」深棕色長髮的凱拉臉上寫滿疲憊。
她看了一眼走了半天,結果還是一成不變的荒漠景象,頓生煩躁,
將腳邊一個隨風滾動的風滾草踢飛出去。
心中更加後悔,為何不在出門前仔細檢查一下車子的引擎?
或者她不懂,可以找朋友看一下。
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回家和奶奶說,她把車給開壞了。
尼克轉頭安慰著在網絡上聊了五個月,今天第一天面基的女友:
「沒錯,你說得對,但這至少表示,我們還沒有完全迷路。」
波比瞥了一眼,隨口道:「尼克,你可以放棄哥德風,這樣就可以把黑色夾克脫掉了。」
「這不是哥德風,你這主流份子。」尼克抬手拽了拽自己的黑色夾克,聳了聳肩:
「如果你硬要分類的話,這是第三類朋克風。」
棕色外套搭在肩膀,上身只穿了一件綠色背心的梅爾,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凱拉,
目光又掃過那個在自己的中長頭髮上挑了一抹紫色,
手腕上纏滿了皮質手環和金屬鏈,脖頸也掛著金色鏈條的所謂『男朋友』尼克,
只感覺自己眼睛疼的厲害。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眼不見心不煩的將頭轉向另一邊。
忽然,一抹紅色撞入眼帘,梅爾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地快走了幾步,發出一聲難以置信地驚呼。
「Oh my god!」
被梅爾的動靜吸引,波比幾人連忙跟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加州州花——「花菱草」在荒原上肆意綻放著,匯成一片紅色海洋。
微風拂過,朵朵花簇隨風輕輕搖曳,仿佛一簇簇火焰,搖擺跳躍,伸展身姿。
「哇哦~~~」
尼克鼓了鼓掌,隨手拽下一朵花菱草在手裡搖了搖,
又興高采烈地拍了拍鐵絲護欄網上掛著的【禁止採摘】警示牌:
「嘿,夥計們!看來我們馬上就要到有人的地方了。」
「God,你是沒上過學嗎?」波比一臉無語,忍不住嘲諷道:「看不懂上面的字嗎?」
「Sorry——」尼克渾不在意的將花扔在地上,還故意踩了一腳,眼神帶上幾分挑釁。
「嘿,波比,我們走。」
梅爾神情厭惡的看了尼克一眼,拉著自己的男朋友,順著鐵絲網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他最好祈禱房主是一個寬宏大量的好人。」
跟在幾人身後向前走去的凱拉,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震撼。
「肯定會的,花海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很有生活情調,很溫柔,熱愛生活又熱愛生命的人。」
然而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片絢爛花海的邊界,竟是一道四米高的圍牆。
他們看不到圍牆內的景象,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紅色的屋頂,若隱若現。
牆體光滑,沒有一絲縫隙,他們繞著圍牆走了整整一圈,又回到了原點,沒有發現任何像是門的痕跡。
「What the fuck!」尼克猛地踹了一下牆壁,怒氣沖沖地說道:「這裡的傢伙難道會飛嗎?」
「算了,繼續前進吧,說不定前面也有人住,我們就可以直接求助了。」
倍感失望的波比努力提起精神,拉著自己的女友梅爾率先返回,
又沿著那條據說直通維加斯的土路,向前走去。
就在他們幾乎要被失望與疲憊淹沒的時候,波比看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座白色的獨棟二層小別墅,
靜靜地矗立著,仿佛在等待著不久後歸家的主人。
他眼前一亮,精神瞬間振奮了起來。
「嘿,夥計們,Come on!」
尼克指了指前面攔住幾人去路的鐵絲柵欄門,問道:「我們要怎麼做?闖空門嗎?」
波比沒理會對方,用力推了推,直接推開了:「看來我們轉運了。」
「主流分子,你還是有點用嘛!」
隨著距離的拉近,波比幾人的眼底再次染上了失望。
眼前的門廊下,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絲毫沒有腳印的痕跡。
「房主看來沒在家……」
梅爾拿起門前信箱裡的信,隨意的瞥了一眼,嘆了一口氣:
「這封信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波比不死心的拍了拍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Hello,有人在家嗎?」
尼克坐在窗前的白色休閒椅上,看了一眼掛在房門邊上的長角牛頭骨,
隨手敲擊著,發出「梆——梆——梆——」的聲響。
他無聊的站了起來,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惡劣,趁著幾人沒注意,
他悄悄站了起來,沿著門廊,轉到了屋子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