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伸手從一旁的保溫箱裡再次摸出幾瓶啤酒,「砰——砰——砰——」
仰頭就灌,酒液來不及吞咽,順著嘴角溢出,滑過滾動的喉結,沒入衣領,他也毫不在意。
仿佛灌下的不是酒,而是後悔藥。
他不該在這裡和韋德起爭執……
更不該和他妹妹爭論一些有的沒的,他已經完全不在乎的東西……
就在這時……
「哇哦——這是哪裡來的小可憐,喝的這麼凶,是在借酒消愁嗎?」
***
在卡莉說完「算了」,轉身就走後,夏亦安便也腳步輕快地回到越野車。
吃到了完整的瓜,夏亦安心滿意足,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
殘存的睡意一掃而空,甚至感到一陣飢餓。
在車上翻找了好一陣,他才猛地想起,
他本以為,他們會連夜趕路,第二天直接到達巴吞魯日,所以他壓根就沒有準備吃的。
夏亦安:……
就在他略帶失望地關上車門,轉身準備回去坐著時,
一眼就瞥見了不遠處的尼克正仰頭猛灌著啤酒,
那架勢,仿佛他喝的不是酒,而是不含酒精的飲料、礦泉水。
夏亦安眉梢微挑,眼底漾開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徑直走到發現他回來後,身體瞬間僵硬的『小花豹』旁邊坐下。
隨手探入他的兜帽,指尖在其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下一秒,夏亦安無視某人條件反射地閃避,又條件反射的定住,
反而借著這個姿勢,傾身靠近了一些,發出一聲輕笑:
「哇哦——」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懶洋洋的戲謔,
「這是哪裡來的小可憐,喝的這麼凶,是在借酒消愁嗎?」
尼克的眼眶瞬間紅了,眼底迅速積起一層細微的水光,
眼神躲閃著,聲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我以為……」
「嗯?以為什麼?」
夏亦安眉峰輕輕一揚,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偷車的『壞孩子』,所以不和你做朋友?」
尼克一怔,他望著那雙深灰色眼眸中漾開的溫柔淺笑,臉頰微微發燙,
心中藏不住的喜悅像被搖晃過的氣泡水般,抑制不住地咕嚕作響,
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
可隨之而來的一股強烈的渴望,莫名的焦躁,
讓他的眼底升起一抹茫然,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夏亦安並不在意,只是收回手,後仰靠在摺疊椅上,完全沒發現對方似留戀似不舍,下意識伸出的手臂,
他看著草地上仍然在玩橄欖球的幾人,隨口安慰道:
「別擔心……」
尼克這樣的小孩他見多了。
既然你說我是壞孩子,那我就真的切切實實地壞給你看。
破罐子破摔,就好像這個樣子,才能嘴硬地說出,你們的討厭我根本不在乎。
可這招,其實只有對愛他的人才管用……
更何況,尼克偷的車又不是華國人的,他管那麼多做什麼……
他是來玩的,又不是來整頓社會,還世界一個朗朗晴天的!
「我不是小孩……」
尼克有些不自在。
他垂下眼,眼神遊移,不經意地發現,旁邊的人,
黑色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隨意敞開著,露出冷白清晰、線條優美的鎖骨,
莫名感到喉嚨一陣乾渴,他下意識地又灌一口啤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體內的些許燥熱難.耐。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驟然刮過,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
一股濃烈的,幾乎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腐爛惡臭撲面而來。
夏亦安下意識地乾嘔了一聲,隨後猛地捂住口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尼克見狀,連忙將人攬進懷裡。
夏亦安整張臉埋在那件白色的緊身背心上,下意識地攥緊尼克腰側的衣服。
他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
以往讓他覺得皺眉的味道,
此刻卻像救命稻草一般,湧入了他的肺腑,
化作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惡臭精準地隔絕在外。
溫熱從胸膛的相貼處傳來,熾烈的暖意順著奔涌的血脈,
蔓延至全身,驅散了身體內莫名產生的寒意。
夏亦安在恍惚中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
一旁正在玩橄欖球的布萊克、韋德等人也停了下來,
拿起地上的手電筒照向樹林。
射出的光束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渙散而微弱,僅能勉強勾勒出近處的樹木那影影綽綽的模糊輪廓。
「What the fuck,這是什麼味道?!」
「好難聞!」
「Oh my god,太臭了!」
「那裡一定有東西死了!」
「這裡才是死氣沉沉,come on,夥計們,我們得多喝點酒,『活』過來!」
話音剛落,布萊克就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放保溫箱的地方,
無意間發現了正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做出一個『哇哦——』的口型,
連忙招手示意其他人看。
佩姬和卡莉對視一眼,隨即擠眉弄眼了幾秒,同時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情。
道爾頓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注意到尼克垂眸注視著菲利克斯的目光,那毫不掩飾的灼熱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對方拆吃入腹,
偏偏臉上還是一副一本正經模樣,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樣子,他兄弟沒了他不行!
韋德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划過一絲諷刺,
不知是在嘲諷某人痴心妄想還是想說對方單相思,兩人註定沒可能。
布萊克高聲道:「嘿,幫個忙,兄弟,來瓶酒!」
尼克循聲望去,拎起沒開封的啤酒,手腕一揚,
酒瓶在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朝布萊克飛了過去。
另一隻寬大的手掌卻紋絲不動,依舊牢牢地覆蓋在懷中人的腦後,掌心的力道甚至帶著些許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熱而濕.潤的呼吸,無意間地噴灑在胸前的敏。感位置,流連不定,
仿佛化作道道電流,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
紅色的米粒不自覺地微微堅.硬,身體悄然繃緊,無聲的驚雷在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