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青年的側後方,尼克將菲利克斯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拽著沉沉往下墜,幾乎要摔落深淵,
可與此同時,一股隱秘而扭曲的喜悅卻又忍不住地悄然滋生。
至少……
至少對方沒有直接遠離他,還允許他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或許剛才,那一瞬冷漠疏離的目光,
像是將他視作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只是他的錯覺!
沒錯,一定是他的錯覺,
對方只是被那輛該死的車奪走了注意力。
他該滿足的……
是的,能這樣站在對方身後,他該知足了!
可是……
心底的欲.望如同瘋長的藤蔓般不斷滋長。
尼克的目光漸漸染上貪婪,膠著而富有濃濃的侵.略.性,像一台最精密的掃描儀,
將對面的人,頭頂那縷微翹的髮絲、輕蹙的眉心、
顫動的睫毛、微微鼓起的腮幫,以及因緊張而滑動的喉結……
每一處細節,都被他深深的烙進心底,化作永恆的烙印。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水潤飽滿,帶著點不明顯紅腫的唇瓣上。
尼克的呼吸驟然變得灼熱,喉嚨乾渴的上下滾動了幾下。
那一點紅意,仿佛迸濺的火星,無聲地灼燒著他的理智。
就在尼克即將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下一秒,
一瓶保溫箱裡,冰鎮過的啤酒瓶猛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臉頰滲透進血液,流遍全身,
火熱躁動的氣息為之一滯,大腦也隨之清醒過來。
夏亦安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無奈,沒好氣地說道:「清醒了嗎?」
尼克張了張嘴,訕訕地點頭。
「……滾回帳篷里睡覺。」
話音剛落,夏亦安轉身就走的同時,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Fuck!
對方滾燙的視線都要把他看熟了!!!
***
就在夏亦安對某個死皮賴臉、踹都踹不走的傢伙無計可施,
最終只能任由對方黏著自己一起睡下時,
離這裡不遠的一處被黑暗籠罩,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裡。
一輛右側車燈碎裂的雪佛蘭正靜靜地蟄伏在這裡。
博雷特倚靠著冰涼的車身,仰頭望向被烏雲嚴密遮蔽的月亮,
一股難以言喻的的焦躁感湧上心頭,
仿佛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血肉,讓他坐立難安。
十二年了……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波瀾不驚。
卻沒想到,僅僅一盤過去的錄像帶,
竟然輕而易舉的勾出他深埋在心底的回憶。
回憶的過往太過洶湧,讓他措手不及,幾欲淹沒。
安安,你到底在哪?
指尖的香菸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宛如博雷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緒。
直到香菸燃盡,他也沒有抽一口,
只是將熄滅的菸頭仔細封入隨身攜帶的密封袋。
他記得,安安在信里說過的——「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更何況,這裡可是安安的地盤,他一定會守好這裡,等安安回家。
絲絲縷縷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向遠方瀰漫開去,仿佛在為他指引著方向。
博雷特下意識地望向煙霧消散的方向。
那是他來時的方向。
一種莫名的牽引感,如同蛛絲般纏繞在心頭,拉扯著他——
他總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在吸引他……
博雷特透過曾經安裝的監聽設備得知,
那群人只是路過,計劃天亮前往巴吞魯日體育場,觀看橄欖球比賽。
不是之前那些闖入偏遠小鎮的強盜、劫匪、殺人狂……
奶聲奶氣的稚嫩話語猶在耳邊——
「我以後要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大俠,打飛天下所有壞人!」
還有……
小孩拍著胸脯,眼睛亮晶晶,聲音信誓旦旦:
「文森特不哭,以後我會保護你!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出一口氣!」
博雷特眼中閃過一絲忮忌的神色,為什麼安安總是偏愛文森特?
難道就因為那個混蛋會哭嗎?
該死!
博雷特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將跑偏的思緒拽了回來。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破裂的車燈,眉頭緊皺,眼底怒意一閃即逝。
他本意只是警告那群人一番,
沒想到那個坐在摺疊椅上的,
雙手捂著臉,狼狽的像只被暴雨淋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般,
讓他莫名看不順眼的傢伙,竟然直接動手了。
但是,他奉行多年的準則,可不會為此打破。
……他可見不得安安的眼淚。
每次只要看到安安眼圈一紅,他和文森特往往撐不過一秒就會投降。
儘管對方也沒哭過幾次,真被惹惱了,安安更喜歡直接動手。
凶死了!
壞安安……
不知不覺,又一次沉浸在回憶里的博雷特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輕笑,
那笑聲里裹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安安……你究竟在哪兒?」
聲音逸散在空氣中,森林裡又變成了死寂般的沉默。
他總覺得安安現在離自己很近,這又是他的錯覺嗎?
他不會放棄的,窮盡畢生,他也一定會找到安安!
到時候……
安安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
博雷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微斂,朝著來路折返。
就算他不會殺他們,但是也要給他們一個簡單的教訓!
想順利去看比賽?
做夢!
踩在林間鬆軟的腐殖層上,腳步聲沙沙作響。
不多時,博雷特便回到了那群人露營的空地,悄無聲息地接近一輛紅色轎車。
他掏出刀子,動作乾脆利落地割斷了引擎蓋中的風扇皮帶。
正準備對下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如法炮製時。
借著露營燈微弱的光線,
他無意間瞥見了副駕駛上散落的一袋零食。
最上面的包裝如此眼熟,是安安最愛的辣味薯片。
博雷特動作一頓。
……算了,品味不錯。
放你一馬。
他頓時意興闌珊,連最後一輛凱迪拉克也懶得再碰。
離開前,博雷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其中一頂雙人帳篷。
他的腳步莫名有些遲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
……他又不是變態,對偷窺別人睡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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