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立刻掏出手機打給尼克。
此時的尼克正牽著夏亦安的手,走在安布羅斯小鎮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四周安靜得詭異,兩旁的店鋪明明在營業,卻基本看不到顧客。
更讓他感到莫名不舒服的是,
他分明感覺到從那些店鋪和居民樓的窗戶後,投來無數道刺人的視線。
那些目光的焦點,似乎都落在他牽著夏亦安的手上?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夏亦安好奇地看過來,
不再試圖探究周圍投來的堪稱詭異灼熱的視線。
尼克剛接通,就聽到卡莉聲音焦急,帶著微微顫抖,
「菲利克斯呢?讓菲利克斯接電話!」
夏亦安疑惑地接過手機:「嗨?卡莉,有什麼事嗎?」
「菲利克斯,我和韋德好像又遇到昨晚闖進營地的那輛車了!
對方就是加油站的那個辛克萊!」
「哈?」夏亦安挑眉,「這麼巧嗎?」
「對!可以拜託你和他說個話嗎?韋德還在他家裡,我有點擔心……」
「OK……」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
博雷特隨手拎著一根風扇皮帶走了出來,
莫名其妙地看著將手機遞到他面前,示意他接電話的人,眼神里充滿警惕。
下毒?
下一秒,一個熟悉到刻骨銘心,又陌生得讓人不敢置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嗨,是博雷特,還是文森特?我是菲利克斯,好久不見……」
「哐當——」
博雷特的大腦轟鳴一聲,手中的皮帶應聲落地。
他雙眼猛地睜大,眼眶瞬間紅了,
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陣眩暈襲來,他踉蹌了兩步,幾乎站立不穩。
「啊——!」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韋德痛苦的慘叫聲。
「韋德?」
「Oh My God,是韋德的聲音!」卡莉大驚失色,驚呼道。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衝進去,身旁的男人反而比她更著急。
男人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如同旋風般衝進屋內,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文森特!住手!那是安安的朋友!」
***
「嘶……沒事,沒事,都是誤會!」
韋德抽著冷氣,將包紮好的手臂小心翼翼放下,臉上擠出幾分尷尬的笑,
「……是我不好,上完洗手間看到一扇門開著,沒忍住好奇就……」
說著,臉上浮現了一絲羞愧。
「……」
然而,除了卡莉又心疼又氣惱地瞪他一眼外, 根本無人在意,
連佩姬都偷偷地看向不遠處的方向,一臉「哇哦——!」的神情。
夏亦安靜靜站在那面布滿回憶的照片牆前,目光定格在一張褪色的照片上。
小時候的他扎著小啾啾,正對著鏡頭比著可愛的剪刀手,
身旁還站著兩個大笑著的小男孩,
正是他身後用滾燙的目光炙烤著他的辛克萊兄弟。
他眉頭微蹙,眼底是一片純粹的茫然,低聲道:
「抱歉……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沒關係,沒關係的……」
文森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他上前一步,雙臂從後方緊緊環住夏亦安,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
溫熱的眼淚不斷從那雙蔚藍的眼睛裡湧出,滾落,
匯聚到尖尖的下巴, 最後一滴一滴砸在夏亦安的頸窩裡。
夏亦安身體本能地一僵,剛想推開對方,
頸間傳來的溫熱濕意和身後人無法自控的顫抖,卻讓他的心莫名一軟。
他抬起手,向後輕輕撫上那頭絲綢般的柔順長發,
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熟稔,低聲哄道:「別哭……」
就在這一瞬,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
年幼的自己,也曾這樣安慰過一個戴著半張銀質面具、默默流淚的小男孩。
他無意識地喃喃道:「等你長髮及腰……」
「安安!你想起來了?!」
博雷特的聲音因極度狂喜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猛地將夏亦安從文森特懷中拽出,
緊緊鎖在自己的懷抱里,力道大得幾乎讓夏亦安感到陣陣窒息。
夏亦安倍感不適地皺眉,下意識地用力掙紮起來,
見到對方仍然不想鬆開,他果斷握緊拳頭……
下一秒!
「放開菲爾!」
尼克一記重拳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狠狠砸向了博雷特的同時,
將夏亦安攬回自己的懷裡。
隨後,他低著頭,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幽怨,聲音微微沙啞:
「安安……他們都叫你安安……」 你卻從來沒告訴我,你的華國名字……
被尼克的眼神看得一陣心虛,眼神遊移的夏亦安:……
咳咳!
他絕對沒想過露水情緣這四個字,他用尼克未來的性.福發誓!
博雷特捂著劇痛的臉,踉蹌著退後幾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後的照片牆。
一個個每天都被兩人親手擦得乾乾淨淨的相框 「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飛濺的玻璃碎片沾染上灰塵。
仿佛是他小心翼翼守護了十二年的回憶,正被人毫不留情地踐踏。
他怔怔的看著滿地狼藉,再抬眼時,蔚藍色的眼底已經一片猩紅。
從看到夏亦安任由尼克牽著手進門,再到清晰瞥見尼克頸側那抹曖昧的紅痕時,
博雷特眼底的蔚藍就被猩紅的血絲一寸寸侵蝕,此時已經完全侵占。
只要一想到他的安安可能與這個男人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他的理智便已岌岌可危,只差一線便要繃斷。
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看著不僅無視自己,還在『含情脈脈』對視的二人,
又看著滿地破碎的相框,
腦海中的那根弦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繃斷。
他死死盯著尼克,銳利如刀的眼神淬毒般,
帶著濃重的殺意,仿佛要一刀刀將對方凌遲,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叫安安?!」
說完,博雷特再未看對方一眼,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夏亦安。
在他心底,對方早已是個死人,不需要再理會。
他的聲音嘶啞,眼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希望……
「安安,你是不是該跟我好好解釋一下……他是誰?!」
夏亦安眉頭驟然擰緊,條件反射般地冷聲道:
「我為什麼要向你解釋?你是我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