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博雷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驚擾夏亦安的模樣,
尼克更加有恃無恐地舉著手機,甚至還特意伸長了手臂,
手機懟近,給了對方鐵青的臉色一個清晰的特寫。
屏幕里,博雷特的臉色黑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衝破鏡頭。
尼克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讓他後頸發麻,汗毛豎起。
他卻渾不在意,自從見到這對雙胞胎起,
他的神經就時刻緊繃著,早就習慣了這種針扎般的敵意。
博雷特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轉向文森特,卻只看到他弟弟一副事不關己、準備悄然上樓離開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文森特!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尼克眼神一閃,眼神若有所思。
是有什麼把柄嗎?
文森特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聲音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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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這麼大聲,是想把安安吵醒嗎?」
不等博雷特反駁,文森特便徑直看向那個
初生牛犢不怕虎,真·不知死活的尼克,言簡意賅道:「條件。」
尼克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要看菲爾全部的童年錄像。」
他已經快要被心中熊熊燃燒的妒火燒瘋了,
無比痛恨自己無法參與菲爾的過去,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虛假的自我安慰。
「你怎麼知道的?」
文森特一愣,眼底瞬間結霜,下一秒,他迅速反應過來,「萊斯?」
「我不關心那個人叫什麼,」尼克的聲音冷硬,「所以,答應,還是不答應?」
文森特垂下眼帘,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殺意,
再抬眼時,嘴角勾起一抹沒有絲毫溫度的笑,「……可以。」
尼克森了一口氣,當著兩人的面直接取消錄製,
完全沒有想過對方可能會反悔的可能性。
當然,文森特也不至於反悔。
他不會破壞自己在夏亦安心裡的美好印象,看了又如何!
呵,那是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觸碰到的過去!
一旁的博雷特氣的胸腔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盡。
那是他們記憶深處的最寶貴的記憶!
現在……
卻要,卻要被情敵……!
萊斯!
而此時,因車胎爆裂被迫停在路邊,正在步行的萊斯,
抬頭望著被烏雲遮蔽的一輪圓月,心裡還在美美的慶幸:
好在對方說明天才會到安布羅斯小鎮,
他完全來得及在對方和辛克萊兄弟見面之前趕回去……
***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夏亦安猛地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大口大口喘著氣,眼淚無知無覺地滾落臉頰。
「呼——呼——呼——」,瞬間打破了客廳里無言的死寂。
「安安!」
「安安!」
「菲爾!」
「……我沒事。」
夏亦安躲過三人手忙腳亂又是遞紙巾,又是順後背,又是擦眼淚的動作,
隨手抹了一下,聲音還有些微微的顫抖,「我去洗把臉。」
說完,他便熟門熟路地鑽進走廊,走入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正是洗手間。
尼克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菲爾是怎麼知道那裡是洗手間的?
難道他的記憶……
博雷特和文森特對望了一眼,神情有些驚疑不定。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讓人難以置信!
就像是曾經,餓的眼冒金星的他們,
眼前突然出現一塊,只是看著,就讓人感覺香甜可口,美味的小蛋糕,
而蛋糕裡面卻毫不意外地藏著致命的毒藥。
那也是他們第一次殺人……
***
洗完臉,夏亦安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唇線微抿,深灰色的眼底仿佛凝結著自然而然的冷意,神情淡漠的模樣,
莫名其妙的眼圈一紅,有一種想喊Daddy的衝動。
下一秒,這股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
夏亦安歪了歪頭,勾魂奪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
神情有些茫然的盯著鏡中的自己,眼底只有數不盡的心虛。
……
站在走廊與客廳的交界處,夏亦安的腳步不由得遲疑了幾秒鐘。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一步,撞入眼帘的景象讓夏亦安一怔,眼底流露出一絲笑意。
他離開時,三人是什麼姿勢,現在竟然還是同樣的姿勢,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紋絲不動的身影,正站得筆直,神情專注的凝視著他。
那高大挺拔、巋然不動的樣子,
讓他想起了曾經在軍訓時,同學們站軍姿的模樣,簡直可以競選優秀學員。
當然了,前提是要忽略尼克那仿佛勞.改.犯剛出獄、
發茬短的,幾乎可以隱約看到青色頭皮的桀驁寸頭,
以及博雷特和文森特兩人眉宇間那隱約的煞氣,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模樣。
這荒謬的聯想讓夏亦安一時沒忍住,輕笑出聲。
迎著尼克三人疑惑的目光,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可眼底的笑意卻忍不住傾瀉出來。
愉悅蔓延至空氣中,緩和了莫名焦灼的氛圍,脈脈溫情在客廳中悄然流淌。
***
看完一集剛上映的電視劇《越獄》,夏亦安感覺眼睛有些累,
神情慵懶地躺靠在沙發扶手上,臉上帶著幾分倦意,手背遮住雙眼,掌心向上。
脫離了電視劇的劇情,被他刻意拋在腦後的種種思緒,又一股腦涌了上來。
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早已有數萬隻羊駝奔騰而過。
啊啊啊——!
夏亦安真的很想學一下土撥鼠尖叫,來緩解他此時想要瘋狂吐槽,
卻發現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的鬱悶心情。
他!夏亦安!
新時代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好青年,
竟然,竟然變成了現代版薛平貴!!!
雖然,雖然他是真的忘記了……
陪伴他一同長大的比特犬花花,仿佛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悄悄離開家……
他在外面找了一夜,恰巧那天下的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要大……
回家後燒至39度6,直接被送到醫院,結果一覺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