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Baby,你是不是……」
塔納托斯眉峰微揚,唇角勾起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眼底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他伸手攬住小孩的肩膀,輕聲安撫道:「遊戲玩太久了,產生幻聽了?」
菲利克斯歪了歪頭,果斷關掉遊戲機,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房間裡十分安靜,只有彼此纏繞在一起的,細微的呼吸聲。
難道真的是他的幻聽?
隨後,菲利克斯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摟緊塔納托斯的脖頸,
卻無意間瞥見手臂上不知不覺豎起的細軟汗毛,眼底掠過一絲惶然。
不是幻聽!
那慘烈至極的聲音……
絕對不是幻聽!
菲利克斯像只受驚的樹袋熊般,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攀爬在對方身上,
恨不得將自己塞進塔納托斯的身體裡去,
「Daddy,我覺得這裡有鬼……」
他的眼神四處游移,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音,
「我們趕緊跑吧……」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打不過的東西,難道他還跑不過嗎?
話音剛落,菲利克斯便拽了拽塔納托斯的耳朵,示意對方趕緊離開房間。
大腦隱隱空白的他,完全忘了對方似乎擁有超能力的事情,
只是一味的想要跑路。
塔納托斯看著菲利克斯那強裝的鎮定下,完全掩蓋不住的驚慌神情,
以及眼底瀰漫的恐懼,不著痕跡地輕嘆了一聲。
他意識到,若不讓小孩徹底解除心中的疑惑,恐怕對方會一直擔驚受怕。
只是……
塔納托斯卻不能告訴菲利克斯自己的身份,並不是擔心對方會害怕。
他養的小孩是什麼樣的性格,自己一清二楚。
但……
時間的重要節點不容更改,命運的洪流還未襲來……
還不到對方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
那麼就只能……
「Sorry,Baby,剛剛是我逗你玩的……」
塔納托斯隨手拿起旁邊的黑漆漆的人偶,握在掌心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啊啊啊——!!!」
一聲與剛才如出一轍的慘烈的尖叫聲,再次隱隱約約地出現在房間裡。
人偶裡面已經沒有了皮特的靈魂,這是他截取的上一個時間段里,屬於皮特的哀嚎聲。
菲利克斯聞言,神情滯了一瞬,臉色頃刻間青紅交加,眼底跳躍著憤怒的小火苗。
他用力推了塔納托斯一下,撂下狠話,
「你個混蛋!我討厭你!我不要和你說話了!哼!」
話音剛落,便轉身就離開。
塔納托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小孩又牢牢圈回懷裡,緊緊抱住。
還沒等菲利克斯反應過來提出抗議,
就見塔納托斯忽然攥住他的手腕,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臉上扇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劃破了房間的寂靜。
菲利克斯徹底愣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掌心瞬間傳來熱辣辣的痛感,以及那反震的麻意,震驚的話脫口而出,
「Daddy,你瘋了?」
「不疼嗎?」
塔納托斯敏銳地察覺到小孩眼底殘留的怒意如春雪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因他而起的,緊張關心的神色,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不疼,Baby,是我錯了,可以原諒我嗎?」
他輕輕握著菲利克斯的手腕,將那隻手捧到眼前,
看著小孩細嫩的,沒有一絲繭意的掌心已經紅了一片,
塔納托斯垂頭,薄唇輕輕印了上去,一下又一下,神情無比珍重,心中萬分後悔。
他應該拿自己的手打的。
菲利克斯一怔,塔納托斯的唇瓣柔軟,帶著他特有的微涼。
那點點涼意落在掌心,灼熱非但沒有絲毫緩解,反倒像是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般,
迸發出滾燙的火星,掌心更加火燒火燎。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一股陌生的、異樣的酥麻感忽然湧上心頭。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得飄向塔納托斯冷白如玉的側臉上,
那一道顯眼無比的、鮮紅的巴掌印。
腦海中突然毫無預兆的閃過一個念頭:
他家Daddy……
好像……真的……
挺好看的哎!
***
「Daddy,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菲利克斯躺在懶人沙發里,看著蹲在他面前,可憐兮兮拿微紅的側臉正對著自己的男人,
唇角微抽,移開了視線,故作嚴肅道。
可惡!
對方居然在和他玩裝可憐的招數!
這一點都不大人!
塔納托斯的眼底笑意流淌,眼神溫柔得溺人,
「Baby,我只是太捨不得你了,你沒有離開,我已經在開始想你了。」
「Baby要離開十天,是真的一點都不會想我嗎?」
菲利克斯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他已經不是那個,第一次見面,塔納托斯說什麼就信什麼的,特別好糊弄的五歲小孩了。
菲利克斯捧著塔納托斯的臉,眼神直直地看著對方,無比直接地問道:
「Daddy,你到底怎麼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參加學校組織的旅行……」
「以前,你都會跟我一起去……
這一次,你卻不想讓我去……到底為什麼?」
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心底滿滿的都是疑惑,腦袋上都掛滿了問號。
「總不可能是飛機要爆炸了吧?」
「或者……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菲利克斯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感覺自己的猜測真的無比離譜。
比那個驗屍官說的話還要離譜的多得多!
塔納托斯看著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扶額失笑,眼底滿是無奈般的縱容。
養的小孩可愛、靈動、機智、聰明、敏銳……
以上省略一億億個形容詞。
他既為此感到驕傲,又因此感到無比頭疼。
小孩長大了,真的太難糊弄了。
算了……
還是想想其他的辦法吧。
笑了好一會兒,感覺都笑累了的菲利克斯睡意湧上心頭。
他揉了揉眼睛,撒嬌般抱著男人的脖頸輕輕晃了晃,
「好了,Daddy,我困了,你趕緊給我收拾行李,我要睡覺。」
「我明天這個時候,已經和艾力克斯他們在甘迺迪國際機場了,」
「我們是九點多的飛機,還要飛八個小時到巴黎……」
「哇,想想都覺得好累了,我今天要早點休息,直接睡到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