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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死神來了48

2026-09-16 23:36:25 作者: 臻億心向錢

  「咦?是他?」

  菲利克斯翻動報紙的手指忽然頓住,目光定在其中一篇報導的配圖上。

  「誰?」

  被少年無意識的依賴一秒哄好的塔納托斯,眉眼間漾著笑意,

  下頜輕輕抵在小孩略顯單薄的肩膀上,看向那張得到少年關注的剪報。

  照片上,是一幅白布覆蓋的擔架被抬出現場的模糊畫面,旁邊則刊登了逝者生前的肖像。

  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歲,長相俊朗的西裝男士。

  塔納托斯眉峰微挑,幽黑的眼眸掠過一絲寒光,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個倒霉蛋。」

  菲利克斯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複雜,透著幾分明顯的無語。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對方過於相信天空觀景塔對外的宣傳,也過於相信官方的檢測了。

  這很正常,任誰也想不到天空塔項目的負責人竟然如此的垃圾。

  但是!

  那些人把他踹到溝里去的同時,他把自己也帶到溝里去了。

  可惡!

  菲利克斯懶得再多想了,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緊接著,他又繼續翻看著剪報上那一件件連黑色的鉛體仿佛都透露著不祥的慘烈「事故」:

  「燃氣泄漏引發的連鎖爆炸!」

  「知名廚師在廚房密閉空間內,因氯氣泄漏事故身亡!」

  「一家四口於可怕的工業事故中遇難,安全疏漏被認定為事故原因!」

  「……」

  紙張沙沙作響,一頁接一頁,挨個看完後的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他抽出其中一張報紙,將其餘的厚厚一沓剪報隨手扔回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

  菲利克斯揚了揚手中那份關於『一家四口在工業事故中遇難的』的報導,「是天空觀景塔的負責人?」

  「Ye,」塔納托斯的下頜輕輕蹭了蹭少年的肩膀,聲音里流露出幾分笑意,「Baby真聰明,開心嗎?」

  「嗯。」

  菲利克斯的視線落在報紙上那巨大研磨機旁的一攤深灰色血跡,唇角微勾。

  他想到前段時間那位舉報人披露出來的更多消息,眼底流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

  

  在他看來,罪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既然因此享受到了更加優渥的生活,那就只能法律不追究的,死神來追究了。

  菲利克斯將剪報扔到茶几上那沓厚厚的『死亡名單』最上面,隨即好像意識到什麼,

  他眉頭微蹙,拿到手裡感受了一下剪報的厚度與重量,桃花眼眸微微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翻看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卻真切的感覺到這短短三個月里究竟死了多少人。

  該不會平均一天一個吧?

  「Daddy,」菲利克斯轉過頭,鼻尖幾乎可以蹭到對方近在咫尺的臉。

  他換了姿勢,將男人推倒,倚靠在沙發扶手上,

  隨後身體下意識地跟著蹭過去,趴在對方的胸膛上,清澈的眼眸里是純然的疑惑,

  「三個月內發生了這麼多起意外,唯一的共同點應該就是曾經參與過天空觀景塔的開幕夜吧?」

  「不會有人發現嗎?頻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塔納托斯輕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眉宇間滿是溫柔。

  他腦海中清晰地印著小孩在得知那位金髮女士懷孕後,一瞬間無比複雜的神情。

  既然這樣,那就從一開始就乾脆利落地斬斷,任何可能會讓小孩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速戰速決。

  天空觀景塔餐廳的二百多位賓客,從那晚起,將不會再有任何的血脈後代誕生。

  除了那位艾瑞斯女士肚子裡的孩子。

  「不是的,Baby,死亡的意外隨時降臨到每一個人的身邊,並不僅僅局限於那些人,別擔心……」


  說著,塔納托斯輕輕揉了揉小孩微蹙的眉心,溫聲又解釋道:

  「人數愈多,變數愈多,所引起的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也就愈多……」

  「頻率雖然增加了,但是未來的麻煩減少了。」

  菲利克斯舒展了眉頭,微尖的下巴無意識地蹭了蹭飽滿的胸肌,眸光微閃,

  「也對,更何況……」

  「就算有人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對吧?」

  被小孩不小心蹭到胸膛上那個被咬的有些紅腫的部位時,

  塔納托斯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感覺那處紅腫微麻泛著癢意,肌肉一瞬間緊繃後又下意識放鬆。

  菲利克斯對此渾然不覺,只是在沉吟了片刻後,

  忽然想起這段時間跟著塔納托斯上天下海,肆意遊玩,完全被自己拋到腦後的幾個人。

  「那個小男孩威廉的歌手媽媽呢?還有艾瑞斯的男朋友保羅,他們都出事了嗎?」

  塔納托斯聞言,回過神來,努力忽視身體的異樣。

  寬闊的大手卻跟隨著這段時間的本能,無意識滑入那被蹭得捲起的衣服。

  「Baby,他們躲過了一次小『意外』,開心嗎?」

  他的聲音低沉微啞,不自覺帶上幾分熾熱的燥動,隱隱有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眸底掠過一絲心虛。

  嘶……

  他完全忘了。

  但,塔納托斯已經看在自己的面上,放過他們一次了,那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未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生死有命。

  ***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驟然撕裂了清晨涼爽的空氣。

  「What the Fuck!」

  明明算準了時間,應該在綠燈亮起的瞬間通過,一路暢通無阻的菲利克斯,

  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宛如凝固般,紋絲不動的車流,無語了一瞬間,隨即無奈地重重踩下剎車。

  即便有所防備之下,他的身體仍然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狠狠拽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股猶如實質般的,微涼的黑霧悄然瀰漫,如同蓬鬆輕軟的羽絨被,

  將他整個人溫柔的包裹在內,消弭了所有衝擊力。

  菲利克斯順勢放鬆身體,勾起唇角,指尖在虛空中安撫性地摸了摸那現身後就不想消失的黑霧,

  隨後低頭在那枚黑曜石般的戒指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甜膩得仿佛能淌出蜜來:

  「Love you,Daddy。」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摸了摸下巴。

  果斷熄火,推開車門下了車,裝作自己完全沒聽到的樣子。

  咳,今天是180航班空難一周年,在亞伯拉罕高中的禮堂會舉辦燭光守夜活動。

  作為亞伯拉罕高中剛剛畢業的一員,菲利克斯當然會參加。

  而艾力克斯在得知菲利克斯會參加後,當即在電話里說,他也會去。

  菲利克斯勸說了一會兒,艾力克斯依然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決定。

  菲利克斯不知道的是,對於艾力克斯來說,每一天都可以當成是自己生命里的最後一天。

  苦苦支撐著艾力克斯度過難熬的自我囚禁日子的,並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於再也見不到菲爾的悲戚絕望。

  菲利克斯倒沒想那麼多,他一向尊重他人的命運。

  既然艾力克斯執意如此,那就代表對方能接受一切自我選擇後發生的或好、或壞的後果。

  但……

  菲利克斯認為,艾力克斯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了那麼長時間……

  還是別和他家那位整天除了吃醋就是吃醋,簡直就是釀醋廠成精的Daddy見面了。


  菲利克斯毫不懷疑,塔納托斯在見到艾力克斯的第一時間,

  一定會忍不住直接給對方,本就悽慘的人生再添加難度,火上澆油!

  萬一直接創死……

  菲利克斯暗暗頭疼,艾力克斯可以死於『死亡規則』的『殺毒』程序,但不能死於Daddy的刻意針對……

  於是,菲利克斯決定將一切的煩惱扼殺在搖籃里。

  前一天晚上他堅定拒絕了塔納托斯不知疲倦的索.取,

  破天荒地八點鐘就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第二天成功得早早起床。

  簡單洗漱後,菲利克斯告知塔納托斯自己想吃對方親自煎的愛心形雞蛋,

  成功將對方支去了廚房,隨後抓住時機,偷偷開著自己那輛賽麟S7跑車飛一般逃之夭夭。

  雖然中途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插曲,但結果如他所願,那就代表一切都很順利!

  菲利克斯表示完全不需要在意。

  咳,實則……

  菲利克斯絕對不要回憶,當他提出要求的那一刻,塔納托斯眉宇間那抹清晰可見的瞭然於心。

  他更不會承認,那一瞬間,塔納托斯唇角勾起的一抹似乎在微笑的弧度,

  讓菲利克斯頭皮一陣發麻,莫名有種腰肢幻痛的感覺。

  ***

  站在跑車旁邊,菲利克斯一眼便注意到那輛導致堵車的罪魁禍首,

  只見一輛鮮紅色的SUV汽車,像是抽風一樣,死死橫在了通往二十三號高速公路的入口匝道上,

  結結實實地堵死了後面所有車輛的必經之路,頗有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蠻橫架勢。

  菲利克斯下意識看了一眼位於跑車前方的,那輛車頂紅藍光芒交替閃爍的巡邏警車,

  又望了一眼最前面的紅色小汽車,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明顯的詫異。

  看到警察的巡邏車還這麼勇?

  而此時位於巡邏警車內的警察托馬斯眉頭微皺,眼底帶著疑問。

  他熟練地打了方向盤,平穩地駛入旁邊的應急車道。

  菲利克斯望著那輛明顯是去處理這起離奇堵車事件的警車,正準備坐回車裡,

  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被一抹極其亮眼的色彩攫住了。

  他的眼睛倏然一亮。

  只見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凝固的車流中赫然停著一輛1987年的龐蒂亞克跑車。

  菲利克斯並不喜歡復古風的這類型跑車。

  但那車身之上,張揚肆意的火鳥塗裝,瞬間點燃了他的興趣。

  熾烈的橙紅與金色的火焰仿佛要掙脫黑色車身的束縛,直衝天際,哇哦——帥!

  只不過……

  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他現在這輛紅色的跑車和火鳥的塗裝不太搭哎。

  OK,Fine,決定了,那就換一輛其他顏色的跑車好了。

  菲利克斯倚靠在敞開的車門上,手臂懶散地搭在冰涼的車頂上,

  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眼底泛起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就在他神遊天外,腦海里思緒飄飛漫無邊際時,

  耳邊驟然響起了一聲聲刺耳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菲利克斯回過神來,只見前面排隊等候的車龍中,

  接連有好幾輛車的車門被猛地推開,下來幾位臉上明顯寫著不耐煩的司機。

  其中,一輛車身印著「鮮花速遞」的小貨車上,下來一位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婦。

  對方眉頭緊皺,一隻手下意識地護著腹部,

  慢慢的向前走去,試圖詢問警官是否可以繞道,她還有個貨需要送。

  只是,下一秒就和那輛火鳥塗裝車輛的車主一起,被警察揮手示意回到自己車裡。

  即便隔了將近兩百米,正常說話的,並不大的聲音卻清晰得仿佛猶在耳邊。

  自從……

  自從某些事情發生之後,哪怕並未徹底地……


  他也發現自己的五感,正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敏銳,世界仿佛都加了一層清晰的濾鏡。

  菲利克斯只是隨意地瞥了他們一眼,便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了前面那輛引發了交通癱瘓的紅色SUV的車主。

  一位穿著淺藍色拉鏈外套,青春靚麗的年輕女生。

  他心中若有所動。

  又是一個……能「看到」死亡未來的人嗎?

  這頻率也太高了一點吧?!

  塔納托斯在搞什麼鬼?!

  那名女生的情況看起來並不太好,看樣子她的未來相當糟糕,死得很慘烈。

  女生那通紅的眼眶中噙滿了淚水,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神情激動,正死死拽著那個警察指著一輛,

  滿載著未經加工的粗大原木,正自西向東,轟鳴駛過的重型卡車,聲音嘶啞地大喊,

  「就是那輛卡車,它會殺死所有人!你需要阻止它!必須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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