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安思緒瞬間回籠,循聲望去。
只見納特跪在地上,將黑人警衛半抱在懷裡,臉上流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悲痛。
他眉頭微蹙,拉著查維茲快步走到兩人旁邊,這才發現,
一支箭從瓦爾特的後背貫穿至胸前,背後的箭羽微微顫動。
鮮血從對方的嘴角不斷湧出,沿著下頜滴落,在胸前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一箭穿心。
溫柔如水的月光溫柔地灑落在眾人的身上,莫名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忽然,夏亦安眼前一黑。
一隻溫暖寬厚,帶著粗糲厚繭的手掌,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他的整張臉。
「Sweetie,別看。」
夏亦安將查維茲的手掌拽了下來,目光平淡的掃過,毫無波動,聲音幽幽,「……沒關係。」
這才哪到哪,都是小case!
他連新鮮出爐的眼球和內臟都親眼見過!
一旁的愛麗絲驚惶四顧,面色慘白,死死貼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他還沒離開……他就在這裡,我能感覺到……」
偷車賊克勞福德對此不以為然,嗤笑了一聲,
「哈,怎麼可能?他早就被我們嚇得屁滾尿流了!」
說著,他那赤.裸.裸的目光在愛麗絲的身上打轉,眼底淌出露骨的垂涎。
「別擔心,美女~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愛麗絲眉頭緊皺,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菲利克斯身側,
眼角餘光瞥見面容猥瑣的男人肩膀一縮,腳步頓住,頓時鬆一口氣。
然而,緊接著,那人轉身,面朝她剛剛靠過的樹幹,雙手抵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
心裡的恐懼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得要溢出來的噁心,表情像結了冰一樣:
「你還是保護好自己吧,那個怪物隨時可能會再次攻擊我們!」
「呵,那個該死的混蛋只會趁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才會占到便宜」
光頭囚犯弗洛伊德一臉不屑,他站在密林中的空地上,張開雙手,囂張大喊:
「來啊,混蛋山里人,過來抓我啊,你這個吃人的怪物!」
森林中一片死寂,久久沒有回應。
「看來那個混蛋已經被我們受傷逃走了,說不定已經死在半路上了!」
光頭囚犯見狀,神色愈發狂妄,發出一陣響亮的笑聲,「哈哈哈——」
笑聲迴蕩在空氣中,蓋過了密林中若有若無、窸窸窣窣的聲響。
夏亦安挑了挑眉,出言反駁道:「不可能,那個畸形人最後的笑聲中氣十足,根本不像受傷的樣子。」
他頓了頓,轉而望向查維茲,眉宇間透著幾分若有所思,
「……是你們兩個人的槍法太爛了嗎?」
槍聲響成一片,總不至於一槍都沒中吧?!
查維茲聞言,眉峰動了動,臉上同樣浮出些許的不解。
他分明打中了!
可還沒等他細想,餘光便捕捉到壞小孩臉上那一閃而過,明明白白寫著『你是不是不行』的微妙表情。
查維茲咬了咬牙,頓時氣笑了。
他一把將少年撈進臂彎,想要讓懷裡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貓』小小知道一下,
他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就在這時,裹挾著涼意的晚風徐徐吹過,頭頂茂密的樹冠沙沙在響。
在場的人,無人在意。
下一秒,一道尖銳刺耳的笑聲驟然在耳邊炸響,恍若近在咫尺!
「嘻嘻——哈哈哈——!」
眾人悚然一驚,條件反射般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面目畸形的男人正蹲坐在樹上一根橫著的粗枝上,手中一根木矛高高舉起,
他咧著嘴角,神情猙獰,低頭望著樹下。
突然鬆手,木矛垂直墜落。
在眾人驚駭放大的瞳孔中,精準貫入克勞福德因震驚而微張的嘴裡。
「咔嚓——」
空氣中驀地響起一聲毛骨悚然,令人牙酸的脆響。
克勞福德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血液霎時噴涌而出。
弗洛伊德目眥欲裂,抬槍便射。
夏亦安反應極快,沒等查維茲將他護在身後,便瞬間拔出口袋裡的左輪,瞄準。
只不過,在扣動扳機時,他的槍口卻不自覺偏移了幾分。
「啪!」
子彈擦著大畸形人的耳際飛過。
無人發現,槍響的同一瞬,眾人耳邊癲狂的笑聲忽然一滯。
正欲躲避的大畸形人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個靠在『食物』懷裡,
對著自己開槍的『香香』小孩,眼底滿是恍然大悟。
原來小孩喜歡玩槍嗎?
那麼以後,他可以站著不動讓小孩開槍玩的。
只不過……
要在他把所有的食物處理乾淨之後!
大畸形人不再猶豫,敏捷踩著橫著的粗壯,翻入樹冠深處,枝葉晃動間,空氣歸於沉寂。
「該死,那個怪物在獵殺我們!」
臥底華雷斯一拳頭狠狠砸在身旁的樹幹上,樹皮頓時四分五裂,猶如他幾乎要崩斷的神經。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以及深埋在憤怒之下,越來越清晰的可怕認知。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可能不是囚犯們趁機越獄了,
而是華國少年口中的那個畸形食人魔會不會放過他們這群『食物』了。
弗洛伊德看著慘死的克勞福德,感覺臉上火辣辣。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腦殼,咬牙切齒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那個該死的畸形混蛋是屬猴的嗎?!竟然能在樹冠上跳來跳去?」
說著,弗洛伊德一把攥住納特的衣領,將人從地面上扯了起來,
「他*的,那個混蛋到底是什麼東西?告訴我!」
被衣領勒緊、幾欲窒息的納特艱難吐出幾個字:「……我不知道。」
「夠了,你看不出他什麼都不知道嗎?」
臥底華雷斯一把將人推到一邊,冷聲道:「……先找到瞭望塔。」
對幾人的衝突夏亦安視而不見。
他望著被長矛穿身而過、直直釘在地里,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的克勞福德,
眉心微蹙,頗感不適地皺了皺鼻子,胃裡一陣翻湧。
空氣里的血腥味濃郁的已經要超標了。
他收起手槍,隨意地甩了甩被後坐力震得微麻的手臂,「先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