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惑愣了半天。他腦子轉了好幾圈才理清這個邏輯——殷無邪在努力修煉飛升。
系統怕飛升影響到它自己的運作。
所以系統要休眠了。
沈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好感度不更新了？」
【休眠期間好感度不再播報。】
「那好感度滿100的時候，是不是也不會立刻傳送了？因為沒有你通知了？」
系統沉默了一瞬：【……系統休眠後，傳送程序將無法觸發。宿主可暫留此世界。】
沈惑的嘴角翹了起來，壓都壓不住。
他把系統面板的台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想的是：太好了！系統休眠了！沒有好感度播報了！沒有滿值傳送了！他終於可以不用趕著去下一個世界了！他可以在這裡好好待著，等殷無邪出關。
反正系統休眠了，沒人能把他拽走了。
他努力壓住嘴角，假裝很擔憂地說：「那你好好休眠吧。我不打擾你。」
面板上的紅光閃了最後一下：【系統進入休眠倒計時。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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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界面徹底暗了下去，什麼提示都沒有了。
沈惑蹲在原地，盯著那塊黑屏看了三秒鐘，確認系統真的「睡著」了之後，他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對著修煉室的方向小聲說了一句：「殷無邪！你慢慢修煉！不著急！我們這次可以待很久了！」
然後他跑回寢殿，一頭栽進被子裡，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出了聲。
但沈惑不知道的是——在面板的深處，一行極小的灰色字正在緩慢地滾過去：【系統已記錄。
宿主對「暫停傳送」表示滿意。
系統繼續維持休眠偽裝狀態。
好感度監測模塊已關閉，但傳送程序未受影響。
當前傳送條件已設定為好感度100時自動觸發。
無需系統播報。
無需宿主同意。
系統將在滿值瞬間啟動傳送。
宿主對此一無所知。
此條記錄不會被宿主讀取。】
灰色的字滾動了一遍，然後徹底消失了。
面板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沈惑躺在被子裡，摸著胸口那兩張疊在一起的紙條，彎著嘴角想：這一次他可以待很久很久。
他們可以一起生活很久，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了。
他放心地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他睡得很安穩，嘴角還帶著笑。
—
與此同時，修煉室的石門後面，殷無邪盤膝而坐，周身的氣息一層一層地往上翻湧。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體內流轉，經脈里的魔氣比任何時候都濃烈。
他閉著眼，腦海里全是一個畫面——沈惑蹲在門檻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說「你身材真好」。
他不能讓那束光再次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麼，但他要試。
把所有能試的都試一遍。
殷無邪收攏氣息，開始向那道看不見的天壁衝擊。
魔域上方的天空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整個世界被人從內部撞了一下。
很遠很遠的地方，系統的核心深處，一行新的記錄彈了出來：【攻略目標突破中。世界壁震動。風險等級上升。傳送程序優先級已調至最高。】
—
沈惑在魔域又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龐圓圓一共烤了四十七塊肉，開發了九種新調料，還炸過一次廚房。
沈惑每天蹲在院子裡吃烤肉、曬太陽、數雲、摸懷裡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殷無邪閉關的第七天，他開始覺得無聊了。
第十天，他開始對著修煉室的門說話了。
第十四天，他趴在窗台上，對著石門喊了一句：「你再不出來，我整個人都要長蘑菇了。」
石門動了。
沈惑愣了一下，猛地坐直。
石門緩緩打開，殷無邪站在門口，黑色衣袍上還纏繞著未散盡的暗紫色光芒，周身的氣息比半個月前沉厚了不止一倍。
他的眉眼更鋒利了，暗紅色瞳孔深處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透過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到了什麼。
沈惑從窗台上跳下來，跑過去：「你出關了？」
「大乘巔峰。」殷無邪低頭看他，「差一步飛升。」
沈惑仰著頭：「那你現在要飛升嗎？」
殷無邪看了他一會兒：「先帶你去個地方。」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化成一艘約莫三丈長的飛舟。
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船身刻滿了暗紫色的符文——是一件飛行法器，通體由魔氣凝成，邊緣泛著冷冽的光。
沈惑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煉的？」
「閉關的時候。順手。」
殷無邪踩上飛舟，朝沈惑伸出手，「上來。去萬劍坪。偷你氣運的人，今天會在那裡。」
沈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那艘飛舟，眼睛亮了一下：
「你為了帶我出去，還專門煉了個飛的？」
殷無邪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沒有收回去。
沈惑笑著握住他的手跳了上去，飛舟穩穩地升空，周圍的光線扭曲了一下，然後整艘飛舟連同兩個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年輕女魔修從院子裡探出頭，看著空蕩蕩的天：「……尊上走了？」
「走了走了！」
光頭大漢從屋裡衝出來，「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今天去給沈公子討公道！」
龐圓圓從廚房裡探出圓圓的腦袋，背上背了三個油紙包：「我帶了烤肉！路上吃！」
年輕女魔修翻了個白眼：「你是去打架還是去野餐？」
龐圓圓理直氣壯：「打完架也要吃東西啊！」
光頭大漢一揮手，十幾個魔修呼啦啦地跟著他跳上另一艘飛舟，追著殷無邪消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