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緋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容九淵。
那尊活化石正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顧緋清了清嗓子，難得地正經了一點：
「容師祖……惑兒這孩子從小嬌生慣養，被沈掌門寵壞了，沒吃過苦。他要是有什麼冒犯您的地方，您多擔待……」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容九淵看她的眼神太冷了，像在看一顆會說話的石頭。
她硬著頭皮說完了最後一句：「他要是想沈掌門了或者哭了，您……您多哄哄……」
容九淵看著她：「他昨晚沒哭。」
顧緋張了張嘴：「……那就好。」
但她心裡在喊：什麼叫昨晚沒哭？
意思是他今晚可能會哭？！
容師祖你是這個意思嗎？！
她不敢問，因為她有點怕容九淵。
這還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怕的人。
袁小柒站在顧緋身後，整個人縮得跟鵪鶉一樣。
他從進門開始就沒敢抬頭看容九淵，全程貼著洞壁挪進來的，到了沈惑面前才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惑哥……師祖好……」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個「好」字幾乎聽不見了。
沈惑拍了拍他的頭：「你別怕。師叔不吃人。」
袁小柒偷偷看了一眼容九淵，又飛快地縮回目光：「……啊，好，好。」
沈惑看著他那副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整個宗門的新一代人里，除了他自己和顧緋，大概沒人敢跟容九淵說超過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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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他們之後，沈惑突然在角落裡發現了那本「《幼崽養護指南》。」
沈惑好奇地抽出來看了一眼，封面是黃色的，但是感覺封面很奇怪，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粘住了，他好不容易才分開，翻開第一頁，映入眼帘的一行大字：《母豬的產後護理》。
？？？
沈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翻了一頁，上面寫著：「產後母體宜靜養，不可受驚擾，不可高頻率餵食……」
沈惑繼續翻，「幼崽出生後需保暖，宜鋪乾草，不可受寒……」
他越翻越覺得不對勁，又翻回封面仔細看了看——《幼崽養護指南》的書皮是貼上去的，貼得不太牢，剛剛被他撕開，邊緣已經翹起來了。
下面那層真實的封面就是這本《母豬的產後護理》。
沈惑拿著這本書，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衝出去：「容九淵——！！！」
容九淵正站在洞府門口換新買的琉璃燈，聽到喊聲回過頭。
沈惑舉著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衝到他面前，臉漲得通紅：「這是什麼！！！」
容九淵低頭看了看書皮：「《幼崽養護指南》。」
容九淵撕了一下，整個書皮脫落了。
露出了下面那行字：《母豬的產後護理》。
容九淵沉默了三秒。
沈惑瞪著他：「你把我當豬養？！」
容九淵：「……我不知道裡面是這個。」
沈惑：「你買書不看內容的？！」
容九淵：「……我沒注意。」
沈惑氣笑了：「那你覺得我是豬？！」
容九淵看著他：「不是。」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比豬好看。」
沈惑氣得把書砸進了容九淵懷裡：「你自己留著養你自己吧！！」
容九淵接住書，低頭看了看封面，又抬頭看了看沈惑。
他發現自己並不覺得生氣。他甚至覺得沈惑炸毛的樣子……有點像那隻陶瓷小獸。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本正常的《幼崽養護指南》。
不帶豬那種。
當天晚上沈惑說什麼也不肯理他。
他裹著被子翻來覆去，最後悶悶地喊了一句：「師叔。」
容九淵坐在角落裡：「嗯。」
沈惑：「不准再說我是幼崽。我是你——我是你——」
他卡住了。
他想說「我是你老公」，但現在的容九淵根本不懂。
他要是說了，容九淵大概會認真思考「老公」在修真界是什麼輩分，然後告訴他「我是你師叔，不是你老公」。
沈惑把臉埋進枕頭裡：「……算了。睡吧。你記住就行。」
容九淵：「記住了。」
沈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心裡還在罵：居然敢把我當豬養？等你恢復記憶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吧！
第二天早上沈惑醒來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碟糖炒靈栗，一碗紅棗粥，還有一本新書。
書皮上寫著《如何與幼崽正確相處》。
沈惑觀察了一下封面，確定沒有粘連的痕跡才翻開第一頁看了看——這次確實是講人的。
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書放下了。
然後他低頭喝了一口粥。
不錯，手藝精進了。
但他不想再喝粥了，有點膩了，下次讓他做點重口味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