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胖胖回來了。
它是被合歡宗兩個弟子恭恭敬敬用飛舟送回來的,飛舟落地的時候兩個弟子把胖胖請下來,姿態像在請一尊祖宗:
「胖胖大人,您慢走,宗主讓您以後有空常來……」
胖胖昂著頭跳下飛舟,拍了拍爪子上的灰:「跟他說,他的藏品挺好的,不過太少了,多搞點。下次有空我還去。」
兩個弟子瘋狂點頭,然後飛舟升空跑了,跑得比被狗追還快。
胖胖飛回洞府的時候沈惑正坐在石桌邊翻書。
金色小龍嗖地從窗戶鑽進來一頭栽進沈惑懷裡,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媽媽!媽媽!我回來了!」
沈惑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正在拼命蹭他胸口的金色小球:「回來了?在那邊住的怎麼樣?」
「感覺好極了。」
胖胖從它自帶的獨立空間裡開始往外掏東西,一樣、兩樣、三樣——極品靈器、稀世礦石、上古丹藥、捲軸、玉簡,堆滿了整張石桌。
胖胖臉上帶著期待和幾分諂媚。
「都給你哦~」
沈惑看著那堆寶光四溢的東西:「……你哪來的?」
胖胖蹲在石桌中央,挺著小小的胸膛:「那個丑東西他非要給我,我不好意思拒絕。」
沈惑看著桌上那堆寶物:「確定不是你自己搶的?」
胖胖歪了歪頭:「他特別熱情,我不拿他都不讓我走。」
沈惑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雲棲可能這輩子都不敢再惦記他了。
胖胖又從空間裡掏出三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個藍色的小鈴鐺、一根泛著青色光澤的靈草、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書冊。
它說:「藍色的給姨姨,她之前帶我的時候那個髮簪被我咬壞了。靈草給哥哥,他頭髮被我啃禿了,吃這個能長回來。舊書冊是給外公的。」
沈惑看著它認真分禮物的樣子:「那給容九淵的呢?」
胖胖的動作停住了。
它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不帶他的。」
沈惑:「為什麼?」
胖胖別過臉去:「他把我扔去那個丑東西旁邊。我不跟他好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容九淵從洞府深處走出來,站在桌子旁邊。
胖胖沒有看他,但它的耳朵非常警惕地豎了起來。
容九淵低頭看著桌上那些寶物,又看了看胖胖別過去的腦袋,開口了:「回來了。」
胖胖沒有回頭:「哼,你這個老陰逼別想搶這些東西,都是給媽媽的。」
容九淵:「我下次不扔你了。」
胖胖的耳朵動了一下:「……真的?」
容九淵:「真的。」
胖胖轉過頭來,金色眼睛亮了一下,它低頭又從空間裡掏出一塊最大的龍鱗甲放在桌上:「……行吧,看在媽媽的份上就勉強分你一個。」
容九淵看著那塊極品龍鱗甲——那是上古龍鱗甲,整個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件,也不知道雲棲那傢伙從哪弄來的。
他伸手拿起來:「行。」
胖胖把腦袋重新埋進沈惑懷裡:「媽媽,我困了,你抱我睡。」
沈惑抱著它站起來,看向容九淵:「……你下次真的不扔它了?」
容九淵低頭看著那塊龍鱗甲:「看情況,它要是還敢偷偷把你傳送走,還是得扔。」
胖胖在沈惑懷裡翻了個身,尾巴尖輕輕擺了一下。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統之腹。
睡醒之後胖胖回到了沈淵的洞府。
它是從小窗口鑽進去的,鑽進窗口的時候還卡了一下,它裝作若無其事地扭了扭身子才努力擠進來,然後像往常一樣非常自然地爬上了沈淵的頭頂,盤成金色的一團,尾巴尖垂在他耳朵旁邊晃了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回來了。」
沈淵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跑哪去了,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頭頂涼了。」
胖胖的尾巴在他耳朵旁邊擺了擺:「那我給你暖暖。」
沈淵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攤開的那捲舊書冊——胖胖剛才用尾巴推到他手上的。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古老的筆跡寫著:「劍道心法·失傳篇」。
沈淵的手指微微頓住了。
胖胖在他頭上翻了個身,聲音小小的:「合歡宗宗主送的。我只給你帶了書。其他人都帶的別的東西。」
沈淵低頭翻了幾頁,這是他尋找了很多年都沒找到的古劍道心法。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摸了摸頭頂:「……明天給你煮靈乳多加一點蜂蜜。」
胖胖的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沈淵感覺到頭頂那團金色的小東西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暖烘烘的像一個安靜的小火爐。
沈淵低頭看著那捲舊書冊,他覺得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就是當初去偷那顆蛋。
否則有生之年他也不會有這麼一個孝順又可愛的小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