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惑眨了眨眼：「比如？」
江玉柔想了想：「比如你讓他給你跑腿，讓他給你找你喜歡的東西，讓他為你等一會兒，你讓他費了力氣才得到的東西，他才會更珍惜。這個叫沉沒成本。」
沈惑看著他爹爹那張認真的臉，心想這個世界是沒有「沉沒成本」這個詞的，難道爹爹也是穿越者？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爹爹，你這些是誰教你的？」
江玉柔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我當初看上你父親的時候，我也沒直接答應。
我讓他去城西給我買糖葫蘆，那時候城西賣糖葫蘆的老頭只在下午出攤，你父親當時還在翰林院當值，午休的時候就騎馬跑過去給我買，有一次等他跑回來的時候糖葫蘆都化了，糖稀流了他一手。
我看他那副樣子覺得挺好笑的，又覺得他挺認真的，後面又刁難了他好幾次，才慢慢收了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沈惑看著他爹爹彎起來的嘴角，忽然覺得他爹爹年輕的時候大概也是個很能折騰的人。
江玉柔又繼續說：「你得讓他為你做點事，不用太難，但也不能太容易。你今天不是點了那些臭菜嗎？這個就很好，只是唯一不對的是你後來給他夾菜了。」
沈惑：「那是……」
江玉柔：「那是你心軟了。不過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
他開始給沈惑數日子：「他今天回去之後肯定會惦記你，過兩天就會找藉口再來，到時候你讓他幫你做件事——比如讓他去城外給你找一朵花，或者是讓他給你找一本很難找的書。」
沈惑聽著忍不住開口：「讓他去找一本書，可是我不喜歡看書啊，我看到書頭就痛……」
江玉柔搖了搖頭：「你要的是那本書嗎？你要的是他為了你跑這一趟，要的就是他的態度。」
沈惑坐在石凳上，他看著江玉柔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覺得他爹爹在傳授的好像不是討好的技巧，更像是一種讓對方心甘情願付出的方法，讓那個付出的人自己覺得值得。
他在心裡給江玉柔點了個贊，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爹爹，你好厲害。」
沈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爹爹真有意思。
江玉柔又壓低聲音：「而且你還可以偶爾示弱一下。」
沈惑：「示弱？」
江玉柔：「比如說你明明很想見他，但你不見他，他問起來你就說『怕打擾你』。他就會想你。」
沈惑：「……」
江玉柔：「再比如他做了一件讓你高興的事，你嘴上不要說『你真好』，你就輕輕看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
沈惑低頭想了想：「……這招好難。」
他以前想夸都直接夸的，除了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會說點反話，他還從來沒試過這種呢。
江玉柔拍了拍他的手：「不著急，慢慢學。你爹爹我練了三年才出師的。」
沈惑抬頭看著他爹爹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江覺得沈玉柔可能在用一種非常快樂的方式教他怎麼「折騰」謝昭，不過他也很樂意就是啦，嘻嘻。
江玉柔正要再傳授下一招的時候，院門口一個下人快步走了過來，腳步有些急，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神色：「夫人，公子。」
江玉柔放下手裡的茶，恢復了在外人面前的端莊，問道：「怎麼了？」
下人低著頭：「崔侍夫來了，說想見您和公子。」
沈惑愣了一下。
崔侍夫？這是誰？府里有這一號人嗎？
胖胖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媽媽，這個是沈憐的爹爹，他來幹什麼？不知道，但肯定跟沈憐有關。】
沈惑在心裡回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會知道，結果你居然在這演上自問自答了。」
「他總不能是來道謝的吧。」
胖胖：【肯定不是來道謝的。在他的視角里他兒子被你和你爹爹禁足了，結果半夜偷跑出去，莫名其妙被賜婚給了一個侍衛，又暈在侯府了，他可能想找你們倆算帳。】
沈惑抽了抽嘴角。
憑什麼找我們倆算帳啊？又不是我讓沈憐誣陷謝昭的。
他站了起來看向江玉柔：「爹爹，見不見？」
江玉柔放下茶杯，嘴角那個傳授秘籍時彎著的弧度收了回去，換成了一個更淡的、更端莊的假笑：「見，怎麼不見？讓他進來吧。」
他倒是想看看他想做什麼。
他坐直了身，理了一下袖口，那姿態跟剛才教沈惑怎麼「拿捏」侯爺的時候判若兩人。
沈惑也坐直了，他坐在江玉柔旁邊，看著院門口的方向——一個身影正在下人的引路下緩緩走進來。
晨光落在他身上，淺灰色的衣袍，清瘦的身形。
沈惑眯著眼想看清他的臉，但他的目光被另一樣東西吸住了——他額間那枚紅痣，比起沈憐來說鮮艷了不少，可以算是淡紅色了。
他看起來比江玉柔的年紀大了不少。
【不用等更新了各位，此書就此停更，抱歉，確實堅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