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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就是存心的

2026-09-19 06:27:49 作者: 星光浩瀚

  黑髮如墨,月白色的長衫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如竹。

  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側影。

  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

  墨色的長髮在肩頭散落,一雙深邃的黑眸在看到沈時安的瞬間,亮起了溫潤如玉的光。

  「閣下。」

  南宮鏡淵微微欠身,姿態克制而優雅。

  他的視線從沈時安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後的雲蝕月身上時,停頓了不到零點一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我多帶了一個人,不介意吧?」

  沈時安走到桌前坐下,隨意看了眼旁邊的椅子,「坐。」

  這句話是對雲蝕月說的。

  雲蝕月的兔耳在帽子下又抖了一下。

  他僵硬地坐到了沈時安右側的椅子上。

  離南宮鏡淵不到三米。

  近得他能清楚地看到南宮鏡淵袖口上繡著的皇室暗紋。

  近得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碰到對方。

  「閣下帶來的人,我怎麼會介意。」

  南宮鏡淵微笑著落座,目光始終停留在沈時安身上,仿佛這個包廂里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雲蝕月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右手垂在桌面下方,指尖正在觸碰袖口內側縫合處藏著的那根細如髮絲的針管。

  他在等待機會,等待一擊斃命的機會。

  晚宴開始了。

  第一道菜是翠微閣的招牌,星露冰晶羹。

  南宮鏡淵親手為沈時安盛了一碗,動作從容而自然。

  「閣下嘗嘗,這道菜用的是天璇星的冰晶蓮,整個中央星只有翠微閣能拿到貨源。」

  沈時安接過來喝了一口。

  

  「不錯。」

  南宮鏡淵的眼角彎了彎,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褒獎。

  「閣下喜歡就好。」

  雲蝕月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餐具,耳朵不停地微微轉動,捕捉著包廂內外的每一絲聲響。

  心跳在加速。

  今晚。

  就是今晚。

  他抬起頭,快速掃了一眼包廂的布局。

  南宮鏡淵坐在沈時安的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桌。

  包廂的燈光柔和,窗簾半掩。

  從他的位置到南宮鏡淵之間的距離。

  不到三米。

  以他的速度,一秒之內就能完成。

  但沈時安就坐在旁邊。

  雲蝕月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時安的側臉上。

  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上,此刻因為冰晶蓮的清甜而微微放柔了眉眼。

  胸口突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

  他移開了視線。

  南宮鏡淵舉起酒杯:「閣下,敬你。」

  「赤耀辰的事,是我南宮家的人做的,我代弟弟向閣下賠罪。」

  沈時安端起酒杯,與南宮鏡淵輕輕碰了一下。

  「賠罪就不必了。」

  她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聲音淡淡的。

  「欠的債,總要有人來還。」

  南宮鏡淵的笑容微微一凝。

  然後他低下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閣下說的是。」

  包廂里的氣氛看似溫馨平和。

  但沈時安腳下的影子,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向包廂的四個角落蔓延開來。

  南宮鏡淵修長的手指拿起酒壺,親自為沈時安斟了一杯。

  「這是去年的青梅釀,不醉人。」

  「我嘗嘗。」

  沈時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餘光掃過雲蝕月握在膝蓋上的手。


  指尖在微微發抖,她微不可察的瞥了眼雲蝕月。

  那雙鮮紅色的眼眸里,滿是堅定的神色,像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沈時安收回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腳下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延伸了幾寸。

  「閣下能親自前往中央研究院抓捕柯瑞安,想必是極其滿意赤院長的。」

  「也是,狐族的雄獸向來極其容易獲得雌性的青睞與好感。」

  「何況,赤院長還長得那般好看。」

  南宮鏡淵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像磨砂玻璃上淌過的清水,不緊不慢。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點酸意跟茶藝。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杯沿輕碰桌面的聲響清脆而克制。

  沈時安拿筷子夾了點菜送入口中,咀嚼兩下,才不緊不慢地回答。

  「吃醋了?」

  南宮鏡淵的動作微微一滯。

  月白長衫下的肩線繃了一瞬,隨即鬆開。

  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些自嘲的苦澀。

  「閣下明知我在吃醋,還要當面問出來,是存心要看我難堪。」

  「我就是存心的。」沈時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蕩,甚至帶著點愉悅。

  她喜歡看南宮鏡淵這種克制到骨子裡的人露出裂縫的樣子。

  有意思。

  南宮鏡淵被她看得耳尖微紅,低下頭去喝酒,試圖用杯沿遮住臉上不自然的表情。

  「閣下今天這身很好看。」

  過了會兒,南宮鏡淵才緩過來些許情緒,目光在沈時安的黑色連衣裙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那种放肆的打量,而是一種克制的、幾乎帶著虔誠意味的欣賞。

  「你今天也不錯。」

  沈時安用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雪花牛肉,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南宮鏡淵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泛起了一層薄紅。

  「……多謝閣下誇獎。」

  堂堂聯邦大皇子,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從未失態的南宮鏡淵,此刻的反應像個第一次被誇好看的少年。

  沈時安看在眼裡,沒有戳破。

  雲蝕月坐在一旁,安靜的同時,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他面前的餐盤幾乎沒動,因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吃飯上。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袖口那枚毒針上。

  他和南宮鏡淵之間的距離。

  如果沈時安閣下站起來去洗手間,或者轉頭看窗外的風景,他只需要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毒針即可脫手。

  以他的射術,兩米七的距離,百分百命中。

  只要擊中頸部或手腕處裸露的皮膚......

  「不餓?」

  沈時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雲蝕月猛地回神,發現沈時安正側頭看著自己,黑色的眼睛平靜無波。

  「我、我不太餓……」

  「不餓也吃兩口。」沈時安隨手公筷給他夾了一塊烤肉放在碟子裡,動作自然極了。

  南宮鏡淵在一旁看著,黑色的眼眸深了幾分。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了皮肉里。

  痛感稍微減弱了些許心中冒起來的那些不合時宜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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