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很輕。
輕到南宮鏡淵用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沈時安閣下的唇,貼在他臉上。
他渾身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淚是溫熱的,她的嘴唇是涼的。
兩種溫度在他臉頰上交匯。
沈時安沒有馬上離開,唇瓣貼著他的皮膚,緩緩向下移了半寸。
從眼尾滑到顴骨,又從顴骨滑到嘴角。
她在他嘴角停了一下。
像在品嘗什麼味道。
然後退開。
她的表情仍舊是那種讓人讀不透的冷淡,但眼底多了一層東西。
「南宮鏡淵。」
「……閣下。」
他的聲音啞成了裂帛。
「你說你想做我的獸夫。」
南宮鏡淵抬眼看她,那雙黑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光澤,只剩下她的倒影。
「那就把你的一切都展示給我看。」
沈時安的手按上了他的頭頂,手指插進濕透的黑髮里,微微收緊。
「不是大皇子的一切。」
「不是S級獸人的一切。」
「是南宮鏡淵的一切。」
她的手指用力了一分,將他的頭向後扳。
「包括你精神海里那些你藏著不讓任何人看到的東西。」
南宮鏡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精神海。
她想要的,是他精神海的完全開放。
在獸人世界裡,精神海是一個人最核心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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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儲存著記憶、情感、意志、本能與一切。
打開精神海意味著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出去,比赤裸的身體更赤裸一萬倍。
而沈時安擁有S級可實體化的精神力。
如果他打開精神海的防禦,她可以在其中做任何事。
刻下烙印、植入指令、修改認知。
理論上都有可能。
這是比完全標記更深層的束縛。
「閣下……」
「你在猶豫?」
沈時安鬆開手,後退一步。
她的語氣涼了下去。
「我以為你什麼都願意做。」
「不是你說的嗎,如果我要你把心挖出來捧到我面前,你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她將鎖鏈在手指間繞了半圈,銀色金屬在暗光中一閃。
「那精神海呢?」
「連精神海都不敢交給我,你拿什麼跪在這裡求我?」
南宮鏡淵的身體又在抖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項圈的脈衝。
是那些話戳穿了他最後的掙扎。
他確實在猶豫。
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怕。
他怕沈時安看到他精神海深處那些東西之後,最後一點留他的理由都沒有了。
他的精神海里不只有對她的愛意。
還有算計、利用、欺騙的完整鏈條。
每一步棋怎麼走的,每一個表情怎麼設計的,每一次「無意識」的撒嬌背後有多少冷靜的計算。
全部都在。
如果她看了......
「南宮鏡淵。」
沈時安的聲音穿透了他的思緒。
「你不是在賭萬分之一的機會嗎?」
「賭注加碼了。」
「現在是全押。」
「你押不押?」
南宮鏡淵抬起頭。
看著這個從頭到尾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
她拆穿了他的一切謊言,刻薄地稱之為猴戲,將他從大皇子打回一隻跪在地上的小丑。
然後親了他的淚痕。
這個神秘的S級雌性,冰冷又熾熱得不講道理。
殘酷得像刀,溫暖得又像偶爾穿過雲層的光。
他恨不恨她?
不恨。
他厭不厭棄自己?
厭棄到了極點。
但他想留在她身邊的念頭,比厭棄更深、更沉、更無法動搖。
「好。」
南宮鏡淵閉上了眼。
他的精神海防禦......
那道他維持了二十八年從未向任何人開放過的屏障......
一層一層地、主動地解開了。
像一座千重鎖封的城池,逐一打開城門。
第一道門,是他的童年記憶。
第二道門,是皇室的勾心鬥角。
第三道門,是他戴上面具的那一天。
第四道門——
是他第一次見到沈時安時,心臟驟停了半拍的那個瞬間。
所有的門全部敞開。
南宮鏡淵的精神海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沈時安的精神力化為一縷靈透的絲線,順著他打開的缺口,緩緩滲入。
南宮鏡淵的精神海是一片竹林。
翠竹密密匝匝,霧氣瀰漫,地面鋪滿了碎石與苔蘚。
看上去寧靜,淡然,一切井然有序。
但沈時安的精神力絲線深入竹林腹地後,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竹林的每一根竹子上都刻著字。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般精細的字符。
她湊近一根竹竿去看。
上面刻著:「晚宴第一次見面:她穿了淺色長裙,左手無名指沒有戒指,笑容淺淡,視線停留在白虎少將身上最久。」
「重點:她說不受信息素影響的我,可以與人真正達到心與心的靠近。」
「結論:已有標記獸夫,但未完全封閉婚姻,可在宴會中途找機會接近。」
沈時安的嘴角動了動。
她的精神力分裂出數十條絲線,同時讀取不同竹竿上的信息。
「第二次接觸:皇家花園中,她說對我的獸形有興趣,卻又不想看,又說自願是最大的代價,她愈發讓我著迷。」
......
「我違背了真誠的初心,遵循著內心隱秘的貪念,而故意裝作幼崽跟在她的身邊。她的手很暖,想多蹭一會兒。」
......
沈時安讀到這裡,抬眼掃了一下面前跪著的南宮鏡淵。
他閉著眼,臉上的表情在「生不如死」和「破罐破摔」之間反覆橫跳。
她沒有出聲,繼續往深處探。
竹林中心是一間小亭。
亭子裡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隻茶杯。
茶杯旁邊扣著一張薄薄的紙。
沈時安的精神力翻開了那張紙。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我不後悔。就算她看穿了一切,就算我成為她眼中的小丑,能留在她身邊一天,就夠了。」
沈時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的精神力繼續向更深層滲透。
竹林的盡頭不是開闊地,而是一片懸崖。
崖壁上裂著一道巨大的縫隙,黑霧從裂縫中湧出來。
那是南宮鏡淵崩潰值的具象化表現。
裂縫越大,代表精神海越不穩定。
而此刻,裂縫正在擴大。
沈時安收回了一部分精神力,但沒有完全退出。
她在竹林中央的亭子裡,凝聚出了一個烙印。
不是物理層面的印記,而是精神層面的。
用她的精神力頻率在南宮鏡淵的精神海核心刻下一道屬於她的錨點。
這個錨點一旦刻入,永遠無法抹除。
它意味著南宮鏡淵的精神海從此有了一個屬於沈時安的「入口」。
她隨時可以進入,隨時可以觸碰他最深處的記憶和情感。
這比完全標記更徹底。
完全標記作用於腺體,影響的是本能和身體。
精神海烙印作用於靈魂,影響的是一切。
烙印刻下的瞬間,南宮鏡淵在現實中猛然弓起了身體。
眼睛暴睜,嘴唇大張,發不出聲音。
像溺水的人被人從深海里一把撈起來時那種無聲的、痛苦的大口呼吸。
沈時安在他精神海中感知到了那種震盪。
竹林里的竹子在劇烈搖晃。
那些刻滿字的竹竿上,許多字符都在碎裂、脫落。
舊的猜測、舊的防備、舊的計算......
統統從竹壁上剝離。
但有些字沒有碎。
那些寫著「她的手很暖」「想多蹭一會兒」「我不後悔」的字跡,反而被震盪擦得更亮了。
沈時安將最後一筆烙印刻完,緩緩退出了他的精神海。
禁閉室里。
南宮鏡淵癱在地上,全身被汗浸透,胸腔劇烈起伏。
淚水不受控地從眼角淌下來,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擦。
沈時安蹲在他面前。
她捏住他的下巴,讓他轉向自己。
「烙印刻好了。」
南宮鏡淵的嘴唇在哆嗦。
「從今天起,你的精神海對我沒有秘密。」
「你想什麼、夢什麼、怕什麼、藏什麼......」
「我隨時可以看。」
沈時安的拇指擦過他下唇的傷口。
「還想做我的獸夫嗎?」
「……想。」
南宮鏡淵的聲音破損而沙啞,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把後頸給我。」
南宮鏡淵沒有猶豫,將身體轉過去,低下頭,將布滿汗水的後頸完全暴露。
紅腫の腺軆茬ťāの媔湔跳働。
沈時安湊近他的後頸。
呼吸噴灑茬腺軆丄,喃宮鏡淵の裑軆閞始顫慄,苩皙の皮膚泛丄粉銫。
他沒躲,反而主動地湊了上去。
看到南宮鏡淵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沈時安笑了。
ťā噙著笑嬑,張ロ咬ㄋ丄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