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失笑。
這隻小狐狸,實在太容易哄了。
親一下而已,就高興成這樣。
她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又彈了一下。
「行了,起來吧。」
赤耀辰乖乖站起來,但臉上的笑意一點都沒減。
他站在床邊,九條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金紅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沈時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看什麼?」
「看您。」赤耀辰理直氣壯,「雌主好看。」
沈時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從床上下來,赤耀辰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出空間。
沈時安走到衣帽間,挑了一套淺灰色的居家服換上。
出來的時候,赤耀辰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九條尾巴還在晃,但頻率比剛才慢了一些。
他這個樣子一擺出來,沈時安就挑了眉。
「還有事?」
「沒有!」赤耀辰立刻搖頭,他想了想,又點了點頭,「有。」
「什麼?」
「凜川在外面。」赤耀辰的聲音小了一些,「他從訓練室出來之後就沒走,一直在走廊里站著。」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赤耀辰立刻補充:「我不是說他不該在!」
「他就是,就是在等您,但是不好意思進來。」
「知道了。」沈時安打斷他,走向門口。
赤耀辰跟在她身後,九條尾巴已經安靜收攏了。
活潑鬧騰的狐狸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走廊里,白凜川靠牆站著。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銀白色的長髮用髮帶松松束在腦後,整個人收拾得清清爽爽。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瞳在看到沈時安的瞬間柔和了幾分。
「雌主。」他的聲音很平穩。
沈時安看著他。
目光從他平靜的表情滑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垂,又滑到他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的手指。
他在緊張。
或者說,他在等,等她主動做什麼。
沈時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看懂了。
赤耀辰也看懂了。
赤耀辰站在沈時安身後,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
金紅色的眼瞳里映著白凜川那張故作平靜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凜川想親雌主。
但是不好意思。
尤其是在他和南宮鏡淵都被親過之後。
那種「我也想要」的心情,和「我不敢說」的矜持,在白凜川那張冷淡的臉上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
沈時安看著白凜川,沒有動。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姿態隨意而閒適,像是在等什麼。
白凜川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困惑。
雌主剛才親了南宮鏡淵,也親了赤耀辰。
輪到他了。
但是雌主沒有動。
他等了幾秒。
又等了幾秒。
沈時安還是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色的眼瞳里映著他的臉,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白凜川的耳垂紅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赤耀辰在他身後無聲地笑了,九條尾巴晃得更歡,但他沒有出聲。
他太想看白凜川出糗了,才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斷。
白凜川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沈時安面前站定,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瞳對上她的黑眸。
「雌主。」他的聲音很穩。
但沈時安看到他的睫毛在顫,喉結在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她還是沒動。
白凜川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喊了一聲:「雌主。」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種克制,與微妙的懇求。
沈時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壞心思像貓爪子一樣在胸口撓了一下。
白凜川總是這么小心翼翼、不敢明目張胆。
包括索吻也是。
沈時安忽然想起之前那些時刻。
白凜川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會變成小白虎鑽進她懷裡撒嬌。
也會在她耳邊說「我愛您」,更會在黑暗中用尾巴纏住她的手腕,
同時也會在她親他的時候紅著耳朵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但他從來不在人前做這些。
是不敢,還是說放不下來臉面?
沈時安不知道,她只是忽然不想逗他了。
她伸出手,勾住了白凜川脖子上那隻黑色項圈的前端,輕輕一拽。
白凜川沒有防備,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另一隻手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
沈時安仰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是個,實打實的、帶著侵略意味的法式深吻。
她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早春寒梅的冷冽信息素在他唇齒間瀰漫開來,白凜川的呼吸瞬間被奪走。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收緊,指節泛白,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喉音。
赤耀辰站在身後,九條尾巴全部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
他什麼都看到了。
凜川被雌主拽著項圈按在牆上親的畫面,那張冷白的臉上瞬間爆紅的畫面,以及......
凜川那雙冰藍色的眼瞳里水光瀲灩的畫面。
赤耀辰的耳朵紅了,九條尾巴齊刷刷貼到了腿上。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
但他沒有走。
他捨不得走。
這樣的雌主,是他平時很少見到的。
沒什麼侵略性,眼裡與眉梢間都染上了點點溫柔。
雌主是真的喜歡凜川啊。
心裡有點酸,但又確實是在為白凜川高興。
真好。
不知過了多久,沈時安鬆開了白凜川。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鼻尖幾乎相觸。
白凜川的呼吸徹底亂了,冰藍色的眼瞳里滿是水光,睫毛上還掛著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淚珠。
他的嘴唇紅得不像話,嘴角有一道淺淺的、被咬破的痕跡。
白凜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虎耳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在銀髮間微微顫動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虎尾從身後探出來,緊緊纏上了他自己的小腿。
這是他極度害羞與緊張時的本能反應,怎麼都控制不住。
沈時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起來。
「阿凜。」
「……在。」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晚上來我房間。」
白凜川的虎耳猛地豎了起來,又迅速耷拉下去。
他低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他整張臉。
「……是,雌主。」
聲音悶悶的,帶著種藏不住的歡喜與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