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帶她去中央主腦查親屬關係。」沈時安站起來,「你們倆——」
「我跟您去。」白凜川立刻說。
「我也去。」赤耀辰跟上。
沈時安點了點頭,抱著小女孩走向門口。
懸浮車在夜色中駛向中央主腦所在的聯邦行政中心。
車窗外,中央星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燈和星光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迷離的光暈中。
沈時安靠在座椅上,懷裡的小女孩還在睡。
白凜川坐在她旁邊,冰藍色的眼瞳一直落在小女孩臉上,沉默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赤耀辰坐在副駕駛,手指在光腦上飛速操作,調出了中央主腦的親屬關係查詢界面。
「雌主。」他回頭看了一眼,「主腦那邊我已經預約好了,到了就能查。」
「嗯。」
赤耀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雌主,您真的不記得……有過一個孩子?」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
赤耀辰立刻閉嘴了。
懸浮車在聯邦行政中心門口停下。
白凜川先下車,拉開車門,沈時安抱著小女孩走了出來。
夜風有些涼,小女孩在睡夢中縮了縮身子,把臉更深地埋進了沈時安的頸窩裡。
沈時安將她往上託了托,快步走進了大廳。
中央主腦的終端在行政中心的頂層,一間寬敞的、被各種儀器包圍的房間裡。
沈時安將小女孩放在檢測台上。
小傢伙被放下的瞬間立刻皺起了眉頭,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沒抓到什麼,嘴巴癟了起來。
「乖。」沈時安握住她的小手,「等一下。」
小女孩的手攥緊了她的手指,眉頭慢慢鬆開了。
赤耀辰走到主控台前,啟動了檢測程序。
淡藍色的光帶從小女孩的頭頂緩緩掃到腳尖,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嗡鳴聲。
白凜川站在沈時安身後,冰藍色的眼瞳盯著光屏上跳動的一串串數據。
「基因序列掃描中……比對中……」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小女孩在這時候醒了。
她睜開眼睛,黑色的眼瞳裡帶著剛睡醒的迷濛,茫然地環顧四周。
陌生的房間、儀器、以及兩個人高馬大的壯年雄性......
她看到的自然是,白凜川和赤耀辰兩人。
小女孩家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媽媽!」她掙扎著要從檢測台上坐起來,小手死死攥著沈時安的手指,「媽媽!」
「別動。」沈時安按住她的肩膀,「在幫你找親人。」
小女孩不聽。
她掙脫了沈時安的手,從檢測台上爬了起來,一頭撲進沈時安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要。」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不要找別人,媽媽,你就是我的親人。」
沈時安的手停在她後背上。
「你不要我了嗎?」小女孩抬起頭,黑色的眼瞳里滿是淚水,鼻頭紅紅的,嘴唇在顫抖,「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沈時安看著她那雙眼睛。
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黑色的、此刻蓄滿了淚水的眼睛。
「你真正的親人可能正在焦急地尋找你。」
「我真的不是你的媽媽。」
小女孩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重新把臉埋進沈時安的頸窩裡,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縮在她懷裡不肯出來。
沈時安嘆了口氣,安撫性地拍了拍小傢伙的後背。
「若是你喜歡在我身邊的話,以後也可以經常來找我。」
這個小傢伙長得粉雕玉琢的,性格上面除了一直認為她是自己的媽媽外,倒也沒什麼麻煩的地方。
沈時安還是挺喜歡的。
她只是對於喜當媽這件事,有點接受不能。
還是儘早給小傢伙找到親人才是。
「比對完成。」機械提示音再次響起,「目標基因序列與聯邦中央資料庫,無匹配項。」
「查無此人。」
房間裡安靜了。
白凜川的虎尾垂了下來。
赤耀辰的手指懸在光腦上方,一動不動。
沈時安看著光屏上那行刺目的紅色文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查無此人。
和她當初一樣。
「雌主……」赤耀辰的聲音有些發澀。
沈時安抬起手,打斷了他。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起來。」她說,「我們回家。」
小女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媽媽……」
「嗯。」
沈時安應了一聲,沒有再去否認那個稱呼。
小傢伙她說了也不聽,就先讓她叫著吧。
她將小女孩從檢測台上抱起來,裹進外套里,轉身走向門口。
白凜川和赤耀辰跟在後面。
赤耀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光屏上那行刺目的紅色文字。
他的金紅色眼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沈時安閣下當初在中央主腦查詢時,顯示的也是這四個字。
查無此人。
赤耀辰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懸浮車裡,小女孩趴在沈時安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眼睛閉著,但睫毛一直在顫。
她沒有睡著。
她只是在假裝。
沈時安知道。
她沒有戳穿。
「赤耀辰。」她開口。
「在。」
「明天我要去東部戰區。」
「這小傢伙,幫我送到溫淺姐那裡。」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不要。」她睜開眼,黑色的眼瞳里滿是驚恐,「媽媽,不要丟下我。」
沈時安低頭看著她。
「不是丟下。」她說,「我去的地方不安全,不能帶你去。」
「我可以——」小女孩的嘴唇在抖,「我可以——」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不知道「可以」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
只知道這個人是她的媽媽。
她只想待在她身邊。
沈時安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沉默了。
「先回家。」她說,「明天再說。」
小女孩把臉埋進了她的懷裡。
沒有哭出聲。
但沈時安的衣領濕了。
回到別墅後,赤耀辰趁著安頓小傢伙時,湊到了沈時安身邊。
「雌主,我想取一根她的頭髮。」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
赤耀辰沒有解釋。
但沈時安知道他要做什麼。
親子鑑定。
她點了點頭,走到小女孩面前,伸出手,在她淺栗色的捲髮中輕輕拈起一根。
小女孩抬起頭,黑色的眼瞳里滿是困惑。
「媽媽?」
「別動。」
沈時安手腕一抖,那根頭髮被她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