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辰的晃悠著的尾巴垂了下來。
「凜川。」他的聲音有些發澀,「雌主她——」
「她會回來的。」白凜川打斷他。
他轉過身,走向懸浮車。
虎尾在身後垂著,尾尖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塵。
但他沒有回頭。
赤耀辰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了上去。
懸浮車裡,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快到望月閣的時候,赤耀辰忽然開口了。
「凜川。」
「嗯。」
「那個孩子......」
他頓了一下,金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所有的親子鑑定結果都顯示,她真的是雌主的孩子呢?」
白凜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
「那她就是。」
赤耀辰看著他。
「你就不好奇她的父親是誰?」
白凜川沒有回答。
懸浮車在02棟別墅門口停下。
他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赤耀辰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打開光腦,調出親子鑑定的報告頁面。
結果還在加載中。
他盯著那個轉圈的加載圖標,金紅色的眼瞳里滿是複雜。
她的雌主,身上滿是謎團。
讓他欲罷不能,一直被其所吸引。
初見時的驚艷,再到懷著為科學事業所獻身的想法來接近。
直到現在,赤耀辰清楚明白自己對於沈時安的愛,已經超過了最初那份想要深入研究探查的心。
他愛的是沈時安這個人。
無論雌主她曾經經歷過什麼,有過什麼樣的過往,那些都是組成雌主這個人的必須項。
愛她,就得接受她的全部。
不論是顯露出來的光鮮亮麗,還是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幽寂冰冷的冰山。
——
第三星港外圍航道。
天樞號正在加速駛離中央星的大氣層。
沈時安站在舷窗前,看著中央星那顆藍色的星球在視野中越來越小。
玉麟衡走到她身後,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陪她看著那顆星球消失在星海中。
「元帥。」沈時安開口。
「嗯。」
「東部戰區,還有多久能到?」
「十二個小時。」玉麟衡說,「躍遷兩次,中間有一次補給。」
沈時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轉過身,走向安排給她的艙室。
經過玉麟衡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元帥。」
「嗯。」
「你親自來接我,不只是為了護送吧?」
玉麟衡沉默了一秒。
「東部戰區的情況,比任務描述的要複雜得多。」他的聲音很低,「我需要您親眼看到,再做決定。」
沈時安看著他。
「您可以選擇不接這個任務。」玉麟衡說,「任何時候。」
沈時安沒有說話。
她推開艙門,走了進去。
艙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玉麟衡在門外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很輕,她沒有聽清。
但她沒有追問。
她走到床邊坐下,從口袋裡取出光腦,打開了赤耀辰發來的消息。
【雌主,親子鑑定正在進行中,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您。】
她關掉消息,將光腦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易感期的焦躁還在。
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也許是因為離開了中央星。
也許是因為......
她想起了那個小女孩。
淺栗色的捲髮,黑色的眼瞳,攥著她衣領的小手。
以及那句......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沈時安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她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她的。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她的,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包括那個未知的、可能存在的「父親」。
從小女孩表現出來的樣子可以判斷,她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也有很重的分離焦慮。
完全不像是在優良的親子關係中成長起來的孩子。
她可能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沈時安不知道的是,小安她只是經歷了一場十分漫長的睡眠。
漫長到孕育著她的那顆蛋,在時間的長河中因為缺少母系Alpha信息素而遲遲無法孵化,最終成為了一顆化石蛋。
若不是無意中被赤耀辰帶回了中央研究室,蛋中僅剩的那點生命力早就消散了。
天樞號在星海中無聲穿行。
舷窗外,星光冷冽。
而在星艦底層的貨艙里,一小片不起眼的陰影正貼著艙壁無聲地蔓延。
陰影的最深處,一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它跟上了。
小黑蛇盤踞在貨艙的角落裡,金色的豎瞳透過層層艙壁,望著沈時安所在的方向。
那股香氣越來越濃了。
近在咫尺。
它把身體蜷得更緊了一些。
再等等。
等那個雄性不在的時候,它就可以去找媽媽了。
小黑蛇閉上眼睛,金色的豎瞳合攏的瞬間,貨艙里的最後一縷光也消失了。
黑暗中,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蜷縮的、安靜的身影。
而遠在中央星的望月閣01棟別墅中,小安表現的非常之乖巧聽話。
乖巧到,在沒有收到確定的指令時,她都會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待在原地不動。
將小安抱上樓睡覺後,溫淺給沈時安打去了光腦視頻通訊。
「安安,小安她太安靜了,安靜到完全感覺不到這個年齡段孩子的活力。」
「小安?」聽到陌生的名字,沈時安疑惑開口。
「嗯,我給那個小女孩起的臨時名字,她長得完全就是縮小版的你。」
「溫淺姐,名字是一個羈絆,也是一份責任。」
「你喜歡孩子嗎?」
「喜歡,當然喜歡。」溫淺將視頻通話的鏡頭翻轉,對著監控上小安乖巧的睡顏。
「只是我雖然孕值很高,卻也一直沒懷上。」
「明明跟家裡的幾個獸夫們的匹配值都很高,床笫間也很和諧。」
「你說,我不會這輩子都沒法有自己的孩子吧,安安?」
平日裡知性而溫柔的溫淺,在夜半時分,也顯露了些許的脆弱來。
「溫淺姐,你有去醫院查過嗎,還有你的幾個獸夫們。」沈時安沒有正面回答溫淺的這個問題。
她巧妙的引開了,從結論倒回到過程。
「都查了,也都沒什麼問題,就是懷不上。」說著,溫淺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邊說邊走,人已經站到了別墅頂層的露天陽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