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邊緣的廢棄空間站里,玄燼天正坐在一堆剛清點完的軍火箱上,手裡捏著一管營養液,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他剛處理完一夥不長眼的傢伙。
那伙人以為他落單了,想黑吃黑。
結果現在他們的屍體正漂浮在空間站外的真空中,像一群被隨手丟棄的破爛玩具。
玄燼天舔了舔嘴角,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口子,是剛才某個臨死反撲的傢伙留下的。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嘗到了一點鐵鏽味,然後漫不經心地抹掉了。
無聊。
真他爹的無聊。
他仰頭靠在軍火箱上,一紅一藍的異瞳望著空間站鏽跡斑斑的天花板,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起沈時安閣下的手落在他頭頂時的觸感,溫熱的掌心,不輕不重的力道。
也想起她站在月光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以後別做這種事情了,我不允許。」
那雙黑色的眼瞳里沒有厭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能讓他心甘情願跪下去的東西。
玄燼天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節摩挲著營養液管的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已經有快一周的時間,沒有見到沈時安閣下了。
準確的說,是七天零三個小時又十七分鐘,精確到秒的話,是616620秒。
哦,現在是616621秒了。
他想回去,很想。
想回到她的影子裡,想聞到她身上那股早春寒梅的冷香,也想跪在她腳邊,被她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的目光看著。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
哪怕她只是看他一眼。
他想她想得發瘋。
光腦在手腕上震動了一下。
玄燼天垂下眼,點開消息。
是他設置的關鍵詞自動推送。那個詞條他很久以前就設好了,只為了不錯過任何關於沈時安閣下的消息。
屏幕上彈出了一段視頻,標題很簡短,但熱度已經爆了。
【神女降臨。】
玄燼天的異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他點開了視頻。
畫面是從某個戰士的視角拍攝的,角度不算好,甚至有些抖動,但那個站在瑩綠色光芒中央的身影,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淺栗色的捲髮無風自動,雙手緩緩抬起,瑩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湧出,化作無數根細長的光絲,覆蓋了整個駐地。
是沈時安閣下。
玄燼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光屏。
看著那些光絲從沈時安閣下的掌心蔓延出去,閣下在光芒中閉著眼,臉上的表情專注而平靜。
沈時安閣下太好看,也太耀眼了。
在出現的一瞬間,就完全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好看到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他的手指在不知不覺中攥緊了營養液管。
金屬管被捏得變形,裡面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來,滴在他的褲腿上,他渾然不覺。
視頻播放到後半段,沈時安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向後倒去。
玄燼天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光屏上攥緊。
然後他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衝上前,接住了她。
那個人的臉出現在畫面邊緣......
聯邦元帥,玉麟衡。
玄燼天的異瞳在那一瞬間同時收縮成了豎線。
紅藍雙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同一種東西。
殺意。
他盯著光屏上那隻接住沈時安閣下的手,以及盯著那個低頭看著閣下時,眼神里翻湧著什麼情緒的聯邦元帥。
玄燼天的手指在光屏邊緣慢慢收緊,指節泛白,指甲陷進了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認識那個眼神,他太認識了,也太了解與熟悉了。
那是他看自己,以及沈時安閣下的那幾個獸夫們,看著她時,會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眼神。
代表著動心與在乎,也是喜歡。
玄燼天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又冷又戾,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壓抑到極點的殺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新的那條評論上。
「第四獸夫?」
「呵。」
他站起身來,將手裡變形的營養液管隨手扔掉。
玄燼天走向空間站的武器庫,推開生鏽的金屬門,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他剛才清繳出來的敵對全部家當。
能量武器、爆破裝置、暗殺專用的微型毒針、精神力干擾器等等,應有盡有。
他的手指在一排武器上緩緩滑過,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的頭腦冷靜了幾分。
他開始盤算,聯邦第一軍團元帥的安保等級、作息規律、以及弱點......
那些信息在他腦海中飛速拼合,形成一套套完整的暗殺方案。
精準、高效、不留痕跡。
他向來擅長這個。
他是黑暗裡的獵手,是影子中的刺客。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任何地方,在任何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讓目標永遠消失。
玄燼天拿起一柄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
刀鋒在燈光下折出一道冷光,映在他那雙異色的瞳孔里。
他想像著這把匕首刺入玉麟衡心臟時的觸感。
也想像著那隻墨麒麟倒下時,那雙杏眼裡會是什麼表情。
會驚訝嗎?
還是會在臨死前忽然明白什麼?
玄燼天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在空蕩蕩的武器庫里迴蕩了一下,又很快消散。
他握著匕首,轉身走向門口。
他要去殺了他。
誰都別想搶走沈時安閣下身邊的位置。
第四獸夫,他玄燼天要定了。
哪怕是用最髒的手段,哪怕要踏過那隻墨麒麟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