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族獸人回答:「通常會在一個他們認為安全、溫暖且充滿安全感的地方。」
「對於被標記後的兔族獸人來說,他們選擇的築巢點往往就在標記他們的雌性身邊,或者是雌性氣味最濃的地方。」
「簡單說,他選的地方就是你待得最多的地方。」
沈時安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衣櫃,那裡面確實放著她的日常衣物。
她想起之前雲蝕月在望月閣時,總是縮在角落裡,存在感極低,如同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影子。
而現在他變成了一隻兔子,本能地選擇了她的衣櫃作為築巢點,還把她的衣服堆成了一圈。
他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把自己藏在一個離她最近、又不會被趕走的地方。
沈時安沒有再多問。
她只是將衣櫃門重新拉開了一些,站起身,退後了兩步。
那隻小兔子看著她退後的動作,耳朵微微轉動了一下。
它慢慢低下頭,把腦袋埋進那件外套的布料里,蜷成了一個圓圓的、雪白的毛球。
只留下一小截圓圓的、短短的尾巴,在布料邊緣微微顫動著,看著像是還沒完全放鬆下來。
沈時安看著那截尾巴尖,抬手,用指腹輕輕戳了一下。
小兔子的身體猛地顫了顫,那截尾巴也隨之晃了一下,像是被那一下觸碰驚到了,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它沒有躲開。
甚至那截圓尾巴還顫巍巍的,往沈時安的手上湊。
「閣下,他想跟您親近。」
兔族獸人說完這話,轉頭看向玄燼天,用眼神示意對方跟自己離開。
【頭兒,我們在這裡有點多餘。】
玄燼天:【......】
——
赤耀辰是被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金紅色的眼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睡意,第一反應是先確認懷裡的人還在不在。
然後他發現自己抱著的只是一件揉成一團的外套,外套上已經沒有體溫了,只剩下一層淡淡的、屬於沈時安的氣息殘留在布料纖維里。
他坐起來,火紅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搭在肩頭,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了房間中央的沈時安身上。
她在衣櫃前蹲著,手邊有一隻巴掌大的雪白兔子。
那隻小兔子正乖乖地蹲在她面前,兩隻前爪捧著一片菜葉,小口小口地啃著,鮮紅色的眼瞳半眯著,像是饜足。
沈時安的手正落在小兔子的後背上,指腹順著它的背毛輕輕往下捋,從頸到尾,一遍又一遍。
小兔子被她摸得微微眯起了眼,耳朵向後舒展開來。
赤耀辰的目光又移到了沈時安的兩隻手腕上。
左手腕上纏著一條比他拇指略粗一些的小黑蛇,背脊上帶著銀灰色的花紋,安安靜靜地盤著。
右手腕上纏著一條更細一些的小黑蛇,通體漆黑,尾巴尖輕輕搭在她的指縫間,像是還沒睡醒。
兩條蛇一左一右,各自占據了一隻手腕,像是早就約定好了似的。
赤耀辰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明明記得昨晚只有自己在雌主身邊,他記得很清楚。
他跳舞了,雌主被逗笑了,還叫他狐狐,他們折騰了大半夜。
怎麼他睡了一覺醒來,就多出兩隻蛇,還有一隻在築巢的兔子?
他的目光從左手腕上的那條黑蛇移到右手腕上的小蛇,再移到那隻埋頭啃菜葉的雪白兔子,最後落回沈時安臉上。
沈時安正在低頭看那隻小兔子,她伸手戳了戳小兔子的耳朵,小兔子的耳朵抖了一下,往她手指的方向偏了偏。
她大概覺得這個動作很有趣,就又戳了一下。
小兔子又抖了一下,沈時安嘴角彎了起來,又戳了一下。
赤耀辰那種又委屈又帶著質問的眼神已經掛在她身上好一會兒了,可她毫無察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隻小兔子身上,餵菜葉、摸毛、戳耳朵,玩得不亦樂乎。
赤耀辰忍不了了。
白光閃過,火紅色的小狐狸從床上跳下來,幾步躥到了沈時安面前。
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身體塞進了小兔子和沈時安的手指之間,整個狐身擠到她的掌心裡,自己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
伸出前爪抱住沈時安的手指,往自己肚皮上按。
沈時安的手被它帶著按在了那片火紅色的、柔軟的腹毛上,低下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隻躺平了求摸的小狐狸,順手揉了一把:「睡醒了?」
小狐狸沒有出聲。
它用尾巴纏上她的手腕,動作熟練而自然,尾巴尖在她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
像是剛注意到旁邊那兩條黑漆漆的小蛇,尾巴尖在距離蛇身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繞過了它們,像是不太想碰到的樣子。
纏好之後,它用一種恰到好處的力度往沈時安掌心裡拱了拱,把整張臉埋進她的指縫間,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帶著鼻音的哼唧。
赤耀辰依然沒有出聲,只是維持著那種哼哼唧唧的撒嬌狀態,用尾巴纏著沈時安的手腕,又用腦袋蹭她的掌心,完全就是在無聲地宣告,「這是我的位置」。
被擠到一旁的小兔子本來正蹲在沈時安膝蓋旁邊的地面上,啃著菜葉。
看到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突然出現並且占據了沈時安的手指時,它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放下菜葉,往前蹦了兩步,停下來,又往前蹦了一步,在小狐狸旁邊站定。
低下頭,用腦袋輕輕頂了一下小狐狸的側腰。
小狐狸沒理它,繼續哼哼唧唧地撒嬌。
小兔子又頂了一下。
這一下用力了些,小狐狸被頂得往旁邊偏了半寸。
它終於停下哼唧,偏過頭看了那隻雪白色的小兔子一眼。
兩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對視了片刻,小兔子先動了,它後退兩步,一頭撞向小狐狸的側腰。
小狐狸被撞得歪了一下,它立刻翻身站起來,四隻爪子踩在地面上,尾巴炸開。
小兔子已經後退了半步,微微弓起身,像是在準備下一輪進攻。
兩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就這樣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在沈時安腳邊擠來擠去,像是兩個小孩子在爭奪同一塊領地。
小狐狸試圖用尾巴把小兔子掃開,小兔子用腦袋頂開它的尾巴,再往前擠了半步。
小狐狸不甘示弱地又擠回來,小兔子又頂回去。
來來往往,幾次之後,它們幾乎是在沈時安的腳邊疊成了一個圓球形的毛團,分不清誰是誰了。
沈時安沒有阻止它們。
她索性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撐著手看著那兩隻擠在一起的小東西。
小狐狸和小兔子都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便再繼續擠來擠去。
沈時安靠在沙發靠背上,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這幅畫面還挺有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個帶著涼意的聲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沈時安偏頭看去。
南宮夜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依然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靠在門框上,姿態從容。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邊,目光從沈時安臉上掠過,落在地板上那兩隻還在擠來擠去的小動物上,最後移開,帶著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又迅速收回去的微妙偏移。
他的目光在收回的瞬間與沈時安碰在了一起,輕輕別開,像是連對視都覺得難以承受。
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但聲音里那股藏不住的酸意還是滲了出來:「看來我是真的來錯了時間。」
赤耀辰在南宮夜闌說完那句話時停下來,偏過頭看了門口一眼,金紅色的小豆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往沈時安腳邊擠了擠,像是在無聲地說:「你看,又有一個人來了。」
小兔子也停下來看了一眼門口,耳朵微微轉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往小狐狸旁邊擠了一下。
沈時安靠在沙發上,看著門口那道身影,打了個哈欠:「有事?」
她還沒去找這位二皇子殿下,對方倒是自己過來了。
「鏡淵還沒有消息。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