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些斑點不好看，他不確定她會不會在意這些。
所以他在想，如果她走了，他就可以自己去找點吃的。
弟弟的心思在哥哥的意識里清晰可辨，哥哥沒有評價，只是沉默地守著。
小麒麟沒有睜眼，依然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裝作還在睡的樣子。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努力裝睡的姿態，沒有再問。
她從空間紐里取出一小塊壓縮能量餅乾，放在他面前的床單上，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餅乾放在這裡，餓了就吃。」
門關上之後，小麒麟又等了一會兒。
他確認她確實走遠了，才慢慢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面前那塊能量餅乾，又抬起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確認真的沒有人了。
他這才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餅乾的味道不算太好，沈時安拿的應該是最普通的軍用口糧。
小麒麟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地吃著。
他的尾巴依然圈著自己的身體，不肯鬆開。
傍晚時分，沈時安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帶餅乾，帶了一小碟清水，放在他面前的床單上。
小麒麟的耳朵微微轉動了一下，依然沒有睜眼。
他聽到她放下碟子的聲音，也聽到她蹲下身時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再之後，聽到她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我知道你醒了，不用裝了。」
小麒麟的耳朵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沒有直接看她，而是先落在那碟清水上。
緊接著，慢慢地、帶著一種不太情願的遲疑，抬起眼。
他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他看著別處，動作幅度很小。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模樣，沒有再說什麼。
她伸出手，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耳朵後面那塊鱗片邊緣的皮膚。
「這是怎麼了？」
小麒麟的目光輕輕閃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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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尾巴，那條一直緊緊圈著自己身體的尾巴，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又緊了一點。
沈時安收回手，站起身：「晚上想吃什麼？」
小麒麟沒有出聲。
他的尾巴在床單上輕輕搭了一下。
哥哥的意識在弟弟的沉默中無聲地浮動了一下。
弟弟依然沒有說話，他只是再次收緊了自己的尾巴。
——
玄燼天是在一個深夜出現在沈時安休息室門口的。
他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口，像一道從陰影中浮現的輪廓，等著她注意到他。
沈時安正在看光腦上的星圖，聽到門口那一點極其輕微的空氣流動聲，她抬起眼。
「小豹子？」
玄燼天點了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嗯，是我，找到了。」
沈時安抬了抬眼，「進來說。」
在玄燼天進屋的瞬間，沈時安的精神力結界從她的身體中延伸了出去，杜絕了任何被監聽的可能。
她示意玄燼天，「好了，可以說了，鏡淵怎麼樣？」
玄燼天感受到了房間中充斥著的，屬於沈時安的精神力結界。
「大皇子在南宮夜闌名下那顆私人行星的地下三層。」
「位置很隱蔽，入口偽裝成了普通的物資倉庫。」
「裡面的安保級別很高，我花了些時間才繞過去。」
玄燼天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大皇子處於昏睡狀態。」
「脖頸上戴著異能抑制器，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異能波動。」
他看到那些抑制環嵌在皮膚里的痕跡，也看到他在睡夢中微微皺著的眉。
人躺在一張窄床上，周圍沒有看守，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他描述完這一切之後，又補了一句：「我沒辦法準確預估他的身體狀況。」
沈時安沉默了片刻。
她關掉光腦，站起來，把外套披上：「帶路。」
她走出休息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光已經調到了最暗檔位，只有牆壁兩側的應急光帶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沈時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
白凜川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軍裝常服，銀白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腰間別著光刃。
他像是剛從夜巡崗位上回來，正準備回自己的休息室。
看到沈時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雌主？」他的聲音很輕，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向她身後那片陰影里。
他看到了她腰間別的光刃和口袋裡隱約露出的可攜式能量護盾的邊緣。
這是要出門的配置。
沈時安也沒有隱瞞：「我出去一趟。」
白凜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斷她要去哪裡。
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雌主注意安全。」
他本來想說他可以跟她一起去，但他剛收到一份軍部的命令，明天一早需要去周邊據點確認防禦工事的加固情況。
他沒有辦法離開，至少現在不能。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你在駐地等著就好。」
她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很快回來。」
白凜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幽藍色的應急燈光中漸漸遠去。
玄燼天在沈時安經過拐角時重新融入了陰影，無聲地潛行在她前方的暗處。
那道陰影在地面上延伸，將她引向駐地外圍的停機坪。
沈時安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前，白凜川還站在原地。
他的虎尾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最終只是轉過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他信任雌主，也尊重雌主的決定。
他想做什麼他會去做，但不會因為自己的私心去干涉雌主的選擇。
沈時安登上穿梭艦時，拿出光腦，給玉麟衡發了一條消息：【我離開幾日，你先留在駐地養傷。】
發完消息，她收起光腦，系好安全帶。
穿梭艦在夜色中無聲升空。
第二天清晨，東部戰區駐地的空氣里還殘留著夜露的涼意。
灰白色的天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像一層沒有溫度的薄紗籠罩在駐地的屋頂和哨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