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溫暖醒來時，意外發現厲墨宸竟然還在床上。男人半靠在床頭，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正翻閱著平板電腦。晨光透過紗簾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早。"見她醒了，厲墨宸放下平板，手指自然地梳理她睡亂的長髮，"今天不去公司。"
溫暖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從婚禮回到別墅後，厲墨宸工作一直都很忙。
"怎麼突然..."
"陪你逛街。"他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輕鬆，"上次不是說想買新裙子？"
溫暖這才想起，上周隨口提的一句"衣櫃裡好像缺條藍裙子"，竟然被他記到現在。她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厲總這是要體驗平民生活？"
厲墨宸低笑，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臉頰："先吃飯。"
早餐桌上，厲墨宸破天荒地親自給溫暖盛粥。管家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人笨拙卻認真地挑出粥里的薑絲——那是溫暖最討厭的配料。
"我自己來..."溫暖想去接碗，卻被厲墨宸避開。
"我來。"他固執地舀了一勺，吹涼後遞到她唇邊。
這個動作讓一旁的傭人們紛紛低頭憋笑。溫暖紅著臉張嘴，卻在勺子碰到舌尖時皺起眉："燙..."
厲墨宸立刻收回手，眉頭緊鎖。他嘗了嘗那勺粥，明明溫度剛好。
"我再去換一碗。"他站起身，卻被溫暖拉住手腕。
"逗你的。"她仰頭笑，眼睛彎成月牙。
厲墨宸定在原地，突然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這種體驗對他來說陌生又新奇——從來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會這樣對他。
"調皮。"他最終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里的寵溺讓管家手中的餐盤差點滑落。
商場門口，厲墨宸只帶了一名保鏢，遠遠跟在後面。這是他精心計算過的距離——既能保證安全，又不會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厲總！"商場經理小跑著迎上來，卻在接收到厲墨宸警告的眼神後立刻改口，"厲先生，歡迎光臨。"
溫暖挽著厲墨宸的手臂，能感覺到周圍路人投來的驚艷目光。男人今天穿著休閒款的深色西裝，沒有領帶，卻依然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靠近。
"那家店不錯。"厲墨宸指向一家高定女裝店，那是他提前考察過的，"設計師剛從巴黎回來。"
店內，一條星空藍的長裙陳列在中央。深藍的底色上綴滿細碎的亮片，如同夜幕中的星河，裙擺處漸變成霧霾藍，走動時如海浪般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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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厲墨宸的聲音有些啞。他幾乎能想像溫暖穿上它的樣子——肌膚如雪，藍裙似海。
溫暖站在試衣鏡前，怔怔地望著鏡中身著星空藍長裙的自己。
裙擺上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如同她記憶深處——神明沉睡的虛空里，那些永恆流轉的星雲。那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使命，耳邊響起神明的低語："去拯救那些瀕臨崩潰的世界..."
"溫暖？"
厲墨宸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鏡中反射出男人驟然陰沉的面容，他的手指死死攥住沙發扶手，骨節泛白。在那短暫的一秒里，他分明感覺到懷中的妻子突然變得遙不可及，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這片星空般的裙擺中。
"怎麼了？"溫暖轉身，裙擺漾起漣漪般的弧度。
厲墨宸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脈搏還在跳動，溫度依舊真實。
"厲墨宸？"溫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男人眼底翻湧的黑暗幾乎要化為實質。他想把這件該死的裙子撕碎，想把她鎖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想......
"這條裙子..."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很適合你。"
最終，他只是僵硬地鬆開手，替她整理肩帶。沒有人看到他西裝袖口下暴起的青筋，也沒人發現他後背已經濕透——他在用全部意志力對抗那些瘋狂的想法。
溫暖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她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指："要不要幫我挑條項鍊搭配？"
這個簡單的請求奇蹟般地平復了厲墨宸的躁動。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臉上："好。"
店員適時地捧來珠寶盤，厲墨宸挑了一條簡約的鑽石項鍊。當他低頭為她戴項鍊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間："今晚穿它陪我吃飯。"
"好啊。"溫暖側頭看他，卻在鏡中發現男人眼中未散的陰霾。
她知道剛才的失神沒能逃過他的眼睛——這個偏執的男人，對關於她的任何細節都敏銳得可怕。
"轉身。"厲墨宸突然命令。
溫暖乖乖轉了個圈，裙擺飛揚間，她故意踩到自己裙角，踉蹌著跌進他懷裡。
"笨。"厲墨宸穩穩接住她，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些許，"連路都走不好。"
溫暖趁機摟住他的脖子："那你牽著我走。"
這句話像鑰匙，咔噠一聲解開了厲墨宸心上無形的鎖。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沒讓懷中的妻子看到自己眼中閃過的後怕——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要再次變成那個可怕的自己。
當晚溫暖洗漱完出來時，發現厲墨宸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罕見地透著一絲緊繃。
"我先處理點工作。"他沒回頭，聲音有些啞，"你先睡，不用等我。"
這個反常的舉動讓溫暖腳步一頓。她了解他——自從她住進這裡後，厲墨宸幾乎每晚都要摟著她入睡，哪怕加班到凌晨也會輕手輕腳地上床，固執地將她圈進懷裡。
"好。"她最終只是輕聲應道，踮腳在他緊繃的後頸落下一個吻，"別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