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睜開眼時,耳邊是嘈雜的低聲交談。
她站在一列年輕女孩的隊伍里,面前是沈氏莊園恢弘的黑色鐵門,兩側站著西裝筆挺的安保人員,目光冷峻地掃視著每一個應聘者。
——新的世界。
她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上一世,秦厲先她一步離開後,她也抱著他安靜地閉上了眼,再醒來時,已經站在這裡,上一世的那些感情也開始逐漸淡化到消失不見。唯余腦海中神的聲音在迴響—— 第五個世界,沈硯。
「聽說沈家給的工資是市面上的三倍……」
「我但聽說經常有人突然離職,連東西都沒收拾……」
「噓!別亂說,管家看過來了!」
女孩們壓低聲音議論著,而溫暖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望向莊園深處。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爭執聲從側門傳來——
「放開我!我不應聘了!我要走!」
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孩正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住,她臉色蒼白,掙扎著想要掙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
「林小姐,您已經簽了應聘協議,現在反悔,恐怕不合適。」管家站在一旁,語氣冷淡。
「協議?什麼協議!我根本不知道這裡……這裡……」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瞳孔劇烈收縮。
溫暖微微眯眼。
——原女主,林悅。
看來,她已經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
林悅最終還是被「請」了出去,但她的失控顯然讓管家心情不佳,接下來的面試氛圍更加壓抑。
「姓名。」
「溫暖。」
「年齡。」
「22歲。」
「為什麼來應聘?」
溫暖抬眸,目光清透而平靜:「聽說這裡待遇優厚,我需要錢。」
管家審視著她,似乎在評估她的誠實度。
「有護理或其他經驗嗎?」
「沒有專業經驗,但我照顧過病人。」
——福利院的院長媽媽,在她高中時病倒,她曾日夜陪護。
管家翻看著她的資料,眉頭微皺:「你是孤兒?」
「是。」
「學歷?」
「本科畢業,金融專業。」
管家的筆尖頓了一下,抬眼:「金融專業,來這裡應聘?」
溫暖微微一笑:「專業和生存,有時候是兩回事。」
管家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在紙上打了個勾。
「明天早上八點,正式入職。」
溫暖離開沈氏莊園時,已經臨近中午。
她站在路邊,指尖輕輕捏了捏那個厚厚的信封——沉甸甸的,比預想中還要多。再想到剛剛有人給每個人發放紅包的動作。
「不成功也有紅包。」
果然是真的。
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車窗外的霓虹燈影掠過她的側臉,映出一雙沉靜的眼。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
孤兒,福利院長大,靠勤工儉學讀完大學。
醫院的走廊永遠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卻令人莫名安心。溫暖推開病房門時,房間裡正熱鬧著——幾個年輕護工圍著病床,有說有笑地給院長媽媽削水果、整理被褥。
"暖暖來啦!"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最先看到她,眼睛一亮,"院長媽媽剛才還念叨你呢。"
床上的老人聞言立刻轉過頭,渾濁的雙眼瞬間有了光彩。溫暖快步走過去,握住那雙布滿皺紋的手:"我帶了您最愛吃的桂花糕。"
其他護工識趣地讓開位置。溫暖注意到床頭柜上擺著新鮮的花束,保溫杯里的水還冒著熱氣——看來福利院的大家把院長媽媽照顧得很好。
"你們先去吃飯吧。"溫暖對眾人笑笑,"我來陪會兒院長媽媽。"
等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人,溫暖才從包里取出那個厚厚的信封,輕輕塞進枕頭下面:"醫藥費我已經交過了,這些您留著。"
院長媽媽摸著信封的厚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暖暖,你哪來這麼多錢?不是說找到正經公司的工作了嗎?"
"是臨時接了個高薪的兼職。"溫暖面不改色地撒著謊,順手剝了個橘子,"就在城西的莊園,做文職工作,很輕鬆。"
老人將信將疑,但終究沒再多問。溫暖一邊餵她吃橘子,一邊講些無關緊要的趣事,直到午後陽光透過窗簾,在病床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你該回去了。"院長媽媽突然說,"明天還要上班吧?"
溫暖看了眼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她起身整理好被角,又倒了杯溫水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周末再來看您。"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老人哽咽的聲音:"暖暖...別太辛苦。"
她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暮色四合,溫暖踩著最後一縷夕陽回到租住的老舊小區。
樓道里的感應燈依舊時靈時不靈,她打開手機燈光踏上台階,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門軸轉動,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屋內一片漆黑,卻莫名讓人安心。
她抬手按亮玄關的燈,暖黃的光線瞬間鋪滿整個空間。
三十平米,一室一廳,老式裝修,但卻乾淨溫馨。
米色的窗簾半拉著,窗台上擺著一排小小的多肉植物,在夜色里靜默生長。書桌上的檯燈旁,幾本金融專業的書籍整齊碼放,旁邊是一個小小的相框——福利院畢業那天,她和院長媽媽的合影。
溫暖放下包,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廚房裡,電飯煲的保溫指示燈還亮著,掀開蓋子,裡面是早上出門前定時煮好的粥,米香混合著淡淡的白氣升騰而起。
她舀了一碗,又從冰箱裡取出半碟醃蘿蔔,坐在茶几前慢慢吃著。電視裡播放著晚間新聞,聲音調得很低,幾乎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
——一個人的生活,安靜,規律,近乎刻板。
吃完飯,她擰開水龍頭洗碗。水流沖刷著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而她的窗前只有一盞孤零零的路燈,偶爾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