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溫暖站在飛船的舷窗前,看著阿爾法星在視野中逐漸變小,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舍,以及對接下來旅程的期待。但另一種莫名的、對回歸某個固定地方的念想,也悄然滋生。
她再次撥通了傅沉淵的視頻。
這一次,他似乎在辦公室里,背景是巨大的星空圖和數據流。
「要啟程了?」他先開口問道,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疲憊。
「嗯。」溫暖點點頭,看著屏幕里的他。幾天不見,他好像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冷峻沉穩的模樣,但她卻莫名覺得……有點親切?「阿爾法星這邊結束了,接下來會去β-73待兩天。」
「β-73的仿生雨林值得一看,夜間發光的菌類群落是特色。」傅沉淵很自然地接話,仿佛一本活的旅行指南,「注意防蟲,那裡的蚊子經過基因改良,有點麻煩。隨行人員準備了驅蟲劑。」
「好,我知道了。」溫暖忍不住笑了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傅沉淵看著她彎起的嘴角,眸色深了些:「略知一二。」他頓了頓,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只是隨口一問,但溫暖卻莫名聽出了一絲……期待?
她計算了一下時間:「大概……三天後吧。」
「嗯。」傅沉淵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著她。
通訊里沉默下來,卻並不尷尬。一種微妙的情愫在星際信號間無聲流淌。
「那……我這邊要準備進入躍遷了。」溫暖先打破了沉默。
「一路順利。」傅沉淵低聲道。
「嗯。」溫暖點點頭,正準備結束通訊,卻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回去給你帶β-73的特產。」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麼會想到這個?
光屏那端的傅沉淵顯然也怔住了,隨即,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在他眼底化開,柔和了他冷硬的面部線條。
「好。」他應道,聲音似乎比剛才更低沉柔和了些,「我等你。」
通訊結束。
溫暖看著暗下去的光屏,心跳有些快。她剛才……是主動說要給他帶禮物?
而辦公室里的傅沉淵,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回味著那句「回去給你帶β-73的特產」,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
他的暖暖,在外面玩的時候,還會想著他。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很是愉悅,他的暖暖在逐漸接受他。
歸期已定。
而等待,似乎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β-73星球的仿生雨林果然如傅沉淵所說,光怪陸離,充滿了奇異的生命力。夜間發光的菌類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巨大的仿生植物葉片會隨著聲音輕輕擺動。溫暖和林小雨穿著高級防護服,在隨行人員的護衛下進行了一次難忘的探險。
溫暖甚至真的在當地的特色市集,認真挑選起所謂的「特產」。她避開那些華而不實的紀念品,最終選了一種β-73特有的、散發著清冽草木香氣的安神香薰,以及一小盒據說用雨林特有植物製成的、口感清奇的黑巧克力。她想著傅沉淵書房裡總是冷冽的氣氛,覺得香薰或許能用上,至於巧克力……純屬一時好奇。
返程的旅途十分順利。當私人飛船緩緩駛入主星空港,透過舷窗看到下方熟悉的、繁華而冰冷的城市輪廓時,溫暖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受——像是旅人歸家的放鬆,又像是……休息結束,即將返回某種既定的軌道。
飛船平穩停靠。艙門打開,溫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通道盡頭的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傅沉淵竟然親自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站在一眾恭敬等候的隨行人員前方,身姿挺拔,氣場強大,瞬間成為了整個VIP通道的焦點。周圍來往的行人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投去敬畏的目光。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溫暖身上,深邃的眼眸在她出現的那一刻,便如同鷹隼般牢牢捕捉,從頭到腳細細掃過,似乎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溫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她拉著還有些怯場的林小雨,走下舷梯。
「玩得開心?」傅沉淵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隨身行李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她的氣色比離開時更好了,眼神明亮,帶著旅途帶來的鮮活氣息。
「嗯,很開心。」溫暖點點頭,注意到他眼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整體狀態依舊沉穩強大。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那個包裝好的小袋子,「給你的……特產。」
傅沉淵的目光落在那個並不起眼的小袋子上,眸色明顯柔和了一瞬。他接過袋子,並沒有立刻打開,只是指尖微微收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滿意:「謝謝。」
站在溫暖身後的林小雨,看著眼前這位傳聞中的大人物如此自然地接過暖暖帶的「小禮物」,再次受到了衝擊,只能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先送你的朋友回去。」傅沉淵對溫暖說道,然後示意身後的助理安排車輛送林小雨。
溫暖和林小雨道了別,看著好友坐上車離開,這才跟著傅沉淵走向那輛熟悉的黑色懸浮車。
坐進車裡,隔絕了外界的視線,溫暖才輕輕鬆了口氣。車廂內瀰漫著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冷松木氣息,混合著她剛從β-73帶回的、身上殘留的些許草木清香,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息。
傅沉淵將那個小袋子放在膝上,並沒有忽視溫暖剛才那細微的放鬆神態。
「累了?」他問。
「有一點。」溫暖靠在舒適座椅里,「不過很值得。」
傅沉淵看著她略帶倦色卻心滿意足的臉,沒有再說話。
車子平穩地駛向莊園。溫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街景,旅行時那種自由雀躍的心情漸漸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
她出去了,看到了更廣闊的星空。
但她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而這一次回來,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身邊這個男人,確實變了很多,他們之間也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基於分享和承諾的聯繫。
傅沉淵的目光偶爾掠過膝上的那個小袋子,又落在身邊安靜看著窗外的溫暖側臉上。
他的暖暖出去玩了一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但最終還是帶著給他的禮物,乖乖回到了他的身邊。這便是他的暖暖給他最好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