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峰上,靈氣充盈的洞府內,白舒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鍊氣大圓滿的靈力波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水系單靈根,純度八,拜入元嬰長老門下,五年時間修煉至鍊氣大圓滿,這個速度,放在任何一屆新弟子中都堪稱佼佼者,足以讓她師尊滿意,讓同門羨慕。
然而,她的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複雜。
只因那個名字,如同無形的陰影,始終籠罩在這一屆所有弟子的心頭——溫暖。
那個擁有木系天靈根,被林沐風劍尊破例收徒的女子。入門不過五年,便已築基中期!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煉速度?她們這些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在其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宗門內,議論最多的不再是哪位長老又收了哪位天才弟子,而是「青霄峰那位溫師叔又突破了」、「溫師叔昨日在任務堂兌換了什麼」、「據說溫師叔的《青玄劍經》已得林長老三分真傳」……
她白舒,碧波峰元嬰長老的親傳,水系單靈根的天才,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個幾乎不怎麼在公眾場合露面,卻每每傳來驚人消息的溫暖徹底掩蓋。
「珠玉在前啊……」白舒低聲輕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慶幸自己這一世,早早選擇了遠離那個漩渦中心。若按前世軌跡,與那樣的人物產生交集,恐怕結局只會比前世更加難測。如今這般,雖名聲不顯,卻能安穩修行,追尋自己的大道,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收斂心神,不再去想那些無謂的比較,重新閉上雙眼,開始衝擊築基期的壁壘。她的路,終究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
青霄峰,懸崖邊。
溫暖剛剛結束一輪劍法修煉,收劍而立,氣息平穩悠長。築基中期的真元在體內奔騰流轉,充盈而凝練。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青玄劍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對木之劍意的領悟也更加透徹。
對於外界將她與其他弟子比較的言論,她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從未放在心上。他人的評價與眼光,於她而言,遠不如手中之劍與體內真元來得真實。
她抬頭,望向主殿的方向。自從師尊允諾她可隨時請教後,她確實受益良多。許多修煉上的疑難,往往在他三言兩語的點撥下便豁然開朗。
心念微動,她御劍而起,化作流光落入主殿前的平台。
殿門無聲開啟,林沐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感知著她那紮實的築基中期修為以及周身愈發圓融內斂的劍意,清冷的眸中,一絲極淡的滿意悄然划過。
「師尊。」溫暖恭敬行禮。
「嗯。」林沐風微微頷首,「真元凝練,劍意內蘊,尚可。」
依舊是簡短的評語,但溫暖卻能聽出其中的肯定。
「弟子近日修煉《青玄劍經》『萬木朝宗』一式,總覺劍勢引動周遭木氣時,流轉間略有滯澀,難以達到玉簡所述『如臂使指,匯流成海』之境……」她將自己遇到的難題娓娓道來。
林沐風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卻字字珠璣,直指關竅。
殿內,師徒二人,一個傾囊相授,一個潛心受教。殿外,雲捲雲舒,時光靜好。
對於溫暖而言,他人的仰望或比較,皆是過眼雲煙。
她的眼中,唯有手中之劍,唯有大道之途,以及……前方那道始終為她指引方向的清冷身影。
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又到了天衍宗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之時。山門廣場上,依舊是人頭攢動,無數懷揣仙俠夢的少年少女們,帶著緊張與期盼,進行著登天梯的考驗。高台之上,幾位內門長老俯瞰下方,目光掃過那些表現優異的苗子,心中各自盤算。
一切都與往屆相似。
然而,就在靈根檢測即將開始,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測靈台上時——
「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雷鳴,毫無徵兆地炸響!聲音並不算震耳欲聾,卻帶著一股浩蕩的天威,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直抵神魂深處!
所有人駭然抬頭。
只見遠處,青霄峰的方向,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如同墨汁般迅速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電蛇狂舞,雷光閃耀,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那是……雷劫?!」
「有人結丹?!是青霄峰方向!」
「天啊!是誰?林長老早已是化神修為,難道……」
「是溫師叔!一定是溫師叔!她之前便已築基大圓滿,定是她要結丹了!」
廣場上瞬間譁然!新弟子們茫然又敬畏地看著那天地異象,而老弟子和長老們則瞬間明白了過來,臉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結丹!金丹大道!
這是修真路上一個極其重要的分水嶺,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卡在築基大圓滿,無法凝聚金丹。而一旦成功,壽元倍增,實力發生質的飛躍,堪稱一步登天!
可……溫暖入門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十五載!
十五年,從一介凡人,到結成金丹?!
這是何等逆天的速度?!聞所未聞!
高台之上,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就連當年親自為溫暖測試靈根的玄誠長老,此刻也撫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喃喃道:「十五年金丹……天佑我天衍宗,竟出此曠世奇才!」
人群之中,已然成功築基,氣質愈發沉靜的白舒,仰頭望著那恐怖的雷雲,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煌煌天威,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複雜的苦笑。自己拼盡全力,藉助前世經驗,方才在數年前築基成功,本以為已是不易,可與那人相比……她輕輕搖頭,將心中最後一絲不甘與執念徹底斬斷。
……
青霄峰頂,劫雲之下。
溫暖凌空而立,身姿挺拔。十五年的歲月未曾在她容顏上留下痕跡,反而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清冷與絕俗。她面容平靜地望著頭頂翻滾的雷雲,眼眸中倒映著璀璨電光,毫無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