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第十日,或許是第三十日,那份平靜的滿意漸漸變了味道。
看著溫暖近在咫尺,卻觸手不及,感受著她周身靈力流轉,氣息卻沉靜如古井……一種難以言喻的空寂與不滿足感,如同細微的蟻噬,悄然啃噬著他的心神。
林沐風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偏殿那不時傳來的細微動靜,習慣了她在主殿內或安靜陪伴或輕聲請教的身影。而這數月死水般的寂靜,反而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僅僅是「看著」,早已無法填補他心中那名為「占有」的溝壑。
得到了,品嘗過了那極致的溫軟與契合,反而變得更加貪婪,更加難以忍耐。
如今,看著她鮮活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眸中帶著熟悉的依賴與一絲新添的怯意,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周身靈力充盈流轉……那股盤踞在他心間數月的躁動與空寂,才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撫平,稍稍安定下來。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帶著一種溫暖無法理解的深沉與灼熱,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忍不住悄悄抬眼,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師尊……」
這一聲輕喚,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打破了林沐風眸底的沉寂。他伸出手,並未做任何逾越的動作,只是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
微涼的指尖觸及她溫熱的皮膚,溫暖下意識地想要瑟縮,卻被他穩穩握住。
「修為鞏固得不錯。」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似乎低沉了些許,目光依舊鎖著她,「感覺如何?」
他的語氣聽起來與往常考較她功課並無不同,仿佛那數月前發生的旖旎與混亂從未存在。可被他握住的手腕處傳來的力道與溫度,卻又無比清晰地提醒著溫暖,有些東西,終究是不一樣了。
聽到師尊的問話,溫暖下意識地如實回答:「回師尊,弟子感覺靈力凝實,境界已穩固,只是……對元嬰之境尚有些許迷茫。」
她頓了頓,終究沒能壓下心中盤旋數月的不安與困惑,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聲問道:「師尊……那晚……弟子……弟子行為失當,為何……您沒有制止弟子?」
這是她最大的心結。她確實清楚的記得自己的「主動」,可師尊明明有無數次機會,有能力輕易推開她,甚至只要師尊願意,只一個念頭便能制住自己,可為何……為何會任由事情發展到那般地步?
林沐風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並未立刻回答。他握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溫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驚呼聲尚未出口,整個人便已被他攬入懷中,跌坐在他腿上。
熟悉的清冷氣息瞬間將她包裹,與記憶中那些混亂熾熱的片段重疊,讓她渾身僵硬,臉頰爆紅,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別動。」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如同鐵箍,讓她動彈不得。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適地靠在自己懷中,仿佛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相處。做完這一切,他才仿佛漫不經心地開口,回答了她方才的問題。
「為何要制止?」
他反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可內容卻讓溫暖如遭雷擊。
「你傾慕為師,情難自抑。」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瞬間瞪大的、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眼睛,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陳述,仿佛在說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為師成全你,不好麼?」
「不……不是的!師尊,我……」溫暖急急想要辯解,她什麼時候「傾慕」了?還「情難自抑」?
可她的話再次被截斷。
林沐風的目光倏然轉深,帶著一絲冰冷的壓迫感,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還是說,」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如今要告訴吾,你那日的所作所為,是在和吾開玩笑?耍著吾玩?」
「……」
溫暖所有辯解的話語,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看著她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眼中充滿了混亂、委屈卻又無法辯駁的可憐模樣,林沐風眼底深處那點冰冷的壓迫感悄然散去。
他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手,轉而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語氣忽然放得極為柔和,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寵溺:
「好了,吾知道。」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髮絲,聲音低沉而緩,仿佛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兒。
「心意達成的有些突兀,你現在還有些不適應,是不是?」
溫暖:「……」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這根本不是適應不適應的問題!
「沒事,」他仿佛沒看到她眼中的控訴,自顧自地繼續安撫,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師尊會一直陪著你的。」
「暖暖,」他第一次用如此親昵的稱呼,在這樣近的距離,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我們慢慢來。」
「時間還長,不要著急。」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做出了最後的總結,語氣溫柔而篤定,仿佛在許下什麼鄭重的承諾:
「你想要的,吾都會滿足你。」
溫暖:「……」
她徹底僵在他懷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黑鍋!絕對的黑鍋!又大又圓還鑲著金邊!
可她能怎麼辦?跳起來指著師尊的鼻子說「你胡說我才沒有想要」?證據呢?那晚「主動」撲上去的不是她嗎?
這口突如其來、沉重無比的黑鍋,就這麼被自己的師尊用最溫柔的語氣、最體貼的姿態,嚴絲合縫地扣在了她頭上,連個反駁的縫隙都沒給她留。
溫暖僵在林沐風懷中,大腦一片混亂。那口「傾慕師尊」的黑鍋扣得嚴實,她百口莫辯,只覺得又憋屈又茫然,還帶著一絲被強行「安排」了的無措。
她想要的?她到底想要什麼?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似乎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內心的翻江倒海,林沐風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敲在溫暖耳膜上,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更加慌亂。
「莫要想太多。」他撫著她長發的手並未停下,動作輕柔而堅定,「穩固修為是第一要務。元嬰之境,重在感悟,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