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在林沐風懷中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氣息與溫度，又出了會兒神，才慢吞吞地起身。
今日，她目光掃過衣櫃中那些琳琅滿目的衣裙，不再像之前那樣視而不見或刻意忽略，而是認真地挑選了一件水青色繡著銀絲暗紋的流仙裙。料子觸手溫涼絲滑，上面的防護陣法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當她換好衣裙，走到梳妝檯前時，林沐風已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從妝奩中取出一支與她衣裙顏色相襯的青玉蘭花簪，動作自然地攏起她一部分墨發。溫暖透過水鏡，能看到他低垂著眼睫，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有些生疏地將髮簪為她簪好，動作輕柔，沒有扯痛她分毫。
若是之前，這般親昵的舉動定會讓她心跳失序，渾身不自在。但此刻，既然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溫暖便暗暗吸了口氣，嘗試著放鬆身體，去接受這份親近。
她發現，當自己不再懷著抗拒和戒備之心時，師尊的靠近似乎也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了。那清冷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他指尖偶爾划過她頸側皮膚帶來的微涼觸感，雖然依舊會讓她耳根微微發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珍視、被照顧的感覺。
在這個修真界溫暖本就對林沐風有著極深的依賴與信任，那是經年累月曆經時光刻入骨子裡的習慣。如今剝開那層彆扭與迷茫的外殼，試著去接納這份變了質的關係，過程竟比她想像中要順暢許多。仿佛一切本該如此，只是她醒悟得晚了些。
林沐風為她簪好髮簪，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上，透過水鏡與她對視。
他看到鏡中的小徒弟，臉頰雖仍帶著些許羞澀的紅暈，但眼神已經不再閃躲，清澈的眼底映著他的身影，帶著一種初生的、柔軟的依賴。
很好。
他的小徒弟，果然從未讓他失望。她能如此快地適應並接受他的親近，無疑說明，她心中對他，也並非全無男女之情。只是她年紀尚輕，經歷單純，自己都未曾明晰那份早已超越師徒界限的依戀究竟是什麼。
不過，無妨。
林沐風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柔。
有他在，他會一點點引導她，讓她看清自己的心，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他的觸碰，他的一切。
總有一天，她會如同他需要她那般，同樣離不開他。
他俯身，在她發間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沉：
「很好看。」
溫暖看著鏡中相依的身影，感受著發頂那轉瞬即逝的溫熱觸感，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一股微暖的漣漪自心底盪開。
她輕輕「嗯」了一聲，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心境轉變之後，日子仿佛也過得更加順暢起來。
這日，溫暖在偏殿的丹室內，準備嘗試煉製一爐四品丹藥——「凝碧丹」。此丹對於穩固金丹修士的靈力、滋養神魂有不錯的效果，煉製過程對火候和神識的要求都頗為苛刻。
她凝神靜氣，指尖丹火跳躍，小心翼翼地按照丹方順序投入處理好的靈草。藥液在丹爐中翻滾、融合，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藥香。整個過程她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神。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爐蓋開啟，三顆圓潤剔透、散發著瑩瑩碧光的丹藥飛出，落入她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成了！而且一次成丹三顆，品質都屬上乘！
溫暖看著玉瓶中的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這次煉丹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似乎心境平和之後，連對靈力和神識的掌控都更加精準了幾分。
她收拾好丹室，帶著些許成就感，回到了主殿。
林沐風依舊坐在窗邊，在她踏入殿門的瞬間，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她眉眼間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愉悅。
「師尊，我煉成凝碧丹了。」溫暖走到他面前，語氣帶著點不自覺的雀躍，將手中的玉瓶遞了過去。
林沐風接過玉瓶，打開看了一眼。丹藥圓潤，丹紋清晰，碧光純粹，確實是品質極佳的上品凝碧丹。以她如今的修為和煉丹時日，能煉製出此等品質的四品丹藥，足見其天賦與努力。
他抬眸，看向眼前眼眸亮晶晶，仿佛在等待誇獎的小徒弟，心中微軟。
「不錯。」他給出了肯定的評價，將玉瓶遞還給她。
得到師尊的認可，溫暖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些。
就在這時，林沐風卻朝她伸出了手，語氣平淡自然：「過來。」
溫暖微怔，隨即想起如今兩人的關係，臉頰微熱，但還是乖巧地走上前。
下一刻，她便被拉入了一個微涼的懷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既有所成，當有獎勵。」林沐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溫暖還沒反應過來這「獎勵」是什麼，便覺得下頜被輕輕抬起，一個微涼而柔軟的觸感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於之前那次意外下的混亂與強勢，這個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卻又細緻地描繪著她的唇形，帶著探索與品嘗的意味，緩慢而堅定地加深。
溫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那環繞著她的清冷氣息，以及唇上帶來的陌生卻並不令人討厭的觸感，讓她逐漸放鬆下來。她生澀地承受著這個吻，臉頰緋紅，心跳如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林沐風才緩緩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比平時略微急促，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動，卻依舊克制。
他看著懷中眼神迷濛、唇瓣水潤紅腫的小徒弟，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這是獎勵。」
溫暖暈乎乎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放在溫水裡煮過一樣，軟得沒有力氣。
煉丹成功的喜悅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獎勵」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隱秘而悸動的情緒。
她好像……並不討厭這樣的獎勵。
甚至，在最初的羞澀過後，心底深處，竟隱隱生出了一絲……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