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溫暖將那隻閒置許久的雲紋玉笛取了出來。不同於之前學習古琴時的自己摸索和躲藏,她這次徑直走到了正在窗邊靜坐的林沐風面前。
「師尊,」她聲音清軟,帶著點自然的依賴,「弟子想學笛子,您能教教我嗎?」
林沐風抬眸,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通體溫潤、靈光內蘊的玉笛上,又看向她帶著期盼的眼眸,幾乎沒有絲毫遲疑。
「可。」
他起身,並未去取溫暖那支,而是翻手間,另一支形制相似、卻通體玄黑、隱有暗金流紋的玉笛出現在他掌中。笛身散發著比溫暖手中那支更加幽深凜冽的氣息。
兩人各持一笛,相對而立。
因溫暖對笛子完全不通,林沐風便從最基礎的持笛姿勢、吹氣口型與氣息運用開始教起。他講解得極為細緻,聲音低沉平緩,每一個要點都清晰明了。
「氣息需沉于丹田,徐徐而出,不可急躁。」他示範了一個悠長平穩的單音,那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在殿內迴蕩。
溫暖學著他的樣子,嘗試吹奏。起初要麼氣息不穩,發出嘶啞的破音,要麼根本吹不響,弄得臉頰微紅。但溫暖也不失望,認真調整著姿勢和氣息。
林沐風偶爾會上前,指尖輕點她的手腕,調整她持笛的角度,或是手掌虛按在她丹田之處,引導她感受氣息的流轉。
與之前學琴時不同,如今的溫暖,在面對師尊這般近距離的指導時,雖然依舊會因他清冷的氣息和偶爾的觸碰而心跳微快,卻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心神大亂、面紅耳赤到無法思考。她已經漸漸習慣了他的靠近與親昵,也能夠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學習本身之上。
樂器之道,本就萬變不離其宗。 溫暖已經有了古琴的基礎,對音律、節奏有了一定的概念,對靈力細微控制的把握也更上一層樓。此刻學習笛子,雖是新學,但許多道理是相通的。
因此在林沐風耐心的指點下,不過半日功夫,溫暖便能夠吹出幾個還算平穩、不再刺耳的單音。雖然離成調還差得遠,但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不錯。」林沐風看著她因成功吹出第一個清晰音符而瞬間亮起的眼眸,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溫暖握著玉笛,臉上綻開笑容,帶著初學者的興奮與成就感:「謝謝師尊!弟子會勤加練習的!」
殿內,斷續卻不再難聽的笛音時而響起,夾雜著低沉的講解與偶爾清越的示範音,構成了一幅寧靜而專注的授業畫卷。
突然,林沐風持笛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投向殿外遠方。幾乎同時,溫暖也感覺到周遭的天地靈氣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波動,一股鋒銳無匹、仿佛能撕裂蒼穹的氣息自遠方沖天而起,引動風雲變色,金芒耀空!
「這是……」溫暖停下手中的動作,訝異地望向異象傳來的方向,那是宗門山門廣場的位置。
「天靈根,金屬性。」林沐風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收回目光,看向溫暖,「繼續。」
溫暖卻有些走神。天靈根……還是攻擊性最強的金屬性!這讓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當年被測出木屬性天靈根時的場景。那時,也是異象紛呈,青光漫天,然後……她便被突然出現的師尊帶回了青霄峰。
就在她恍神之際,那股鋒銳的異象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盛,隱隱帶著一種挑釁般的張揚,仿佛在極力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
天衍宗宗門山門廣場之上,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巨大的測靈石碑前,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昂然而立,他面容尚帶稚嫩,眼神卻銳利如鷹,周身縈繞著尚未完全收斂的金色靈光。測靈石碑上,一道純粹無比、耀眼奪目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正是引發異象的根源!
「天靈根!又是天靈根!」
「而且是金屬性!攻擊力最強的天靈根!」
「我天衍宗大興之兆啊!」
「真是令人羨慕啊!」
台下,無數參加考核的少年少女以及圍觀之人發出震天的驚呼與議論,目光熾熱地看著石碑前的少年。
負責主持考核的元嬰長老撫須而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滿意。就連被異象驚動,剛剛趕至的宗主玄璣真人與幾位化神期的峰主,看著那沖天的金色光柱,眼中也皆是一片欣喜。
「好!好!好!」玄璣真人連道三聲好,看著那少年,如同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此子心性堅韌,靈根純粹,乃我天衍宗之幸!」
少年——金煜,聽著周圍的驚嘆,感受著那些宗門大人物投來的讚賞目光,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傲氣與自得。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並非對修真界毫無所知的凡人,而是出身一個偏遠之地的修真家族,家族雖然勢力不大,但該知道的消息還是都知道的。他早就知道,天衍宗是修真界第一的修真門派,更知道天衍宗林劍尊已晉升合體期,乃當世第一人,且座下僅有一名木屬性天靈根的女弟子。因此當他被家族測出金屬性天靈根時,便決定來天衍宗他要拜林劍尊為師。
木屬性?溫和有餘,攻伐不足。而他,是至鋒至銳的金屬性天靈根!他相信,只要林劍尊看到他的天賦,看到這引動風雲的異象,定然會動心!他金煜,生來便該是劍尊的弟子,未來的成就,絕不會比那個叫溫暖的女弟子差,甚至……會更強!
因此在上台之時,他便刻意全力催動靈根,引動這前所未有的異象,為的就是吸引那位至高存在的注意。他仰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直射向那座傳說中孤高絕頂的青霄峰,心中充滿了勢在必得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