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如期而至。
考試在本班教室進行，由任課老師監督。雖然氣氛比起日常上課多了幾分肅靜，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場月度測試，根本達不到大型統考那般嚴陣以待的程度。
試捲髮下來，教室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動試卷的輕響。
試卷的題目確實有一定難度，覆蓋面也廣，並且設有幾道思維要求較高的附加題，顯然是用來篩選和區分頂尖學生的。不少學生做到後面都皺起了眉頭，苦思冥想。
溫暖坐在窗邊的位置，拿到試卷後，大致瀏覽了一遍，心中便有了數。這些題目在她眼中，不過是知識點的不同組合與變形，所謂的難題，也無非是需要多轉幾個彎，調動不同的知識模塊進行解答。
她提筆，開始作答。
動作流暢，幾乎沒有停頓。選擇題快速勾選，填空題精準填入，解答題步驟清晰、邏輯嚴謹。就連那幾道讓其他人抓耳撓腮的附加題，她也只是略作思考，便在草稿紙上演算幾下，隨後便將答案工整地書寫在答題區域。
溫暖的速度很快，但並非草率。並且儘管溫暖對內容掌握得遊刃有餘，還是秉承著認真的態度。
溫暖對於自己特招生的身份意味著什麼認識的很清楚。聖櫻學院高昂的學費和開銷，對於現在僅靠父母遺產和賠償金生活的她而言（在不動用神魂空間裡的前提下），是一筆巨大的負擔。維持特招資格，獲得資助，是她如今能安穩留在這裡的基礎。
成績也不需要非得是年級第一那樣耀眼奪目的名次，但也絕不能太差，或者僅僅是一般。因此因疏忽大意造成的一些低級錯誤，還是不被允許的。
因此，在答完所有題目後，她並沒有提前交卷，而是重新低下頭，從頭至尾，一絲不苟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看錯題、沒有筆誤、計算步驟無誤後，溫暖才放下了筆。
此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溫暖將試卷平整地放在桌角，背脊挺直，目光投向窗外，安靜地等待著考試結束的鈴聲。她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沉靜而專注，沒有考完後的放鬆或躁動，也沒有絲毫炫耀提前答完的意味。
她這番表現，自然落在了周圍一部分同學和講台上監考的任課老師眼中。
而講台上的老師，目光幾次掠過這個沉靜的女生。對她快速的答題速度和提前檢查完畢的從容留下了印象。尤其是看到她檢查時那認真專注的神情，以及此刻等待時的安然姿態，心中暗自點頭。
這個叫溫暖的特招生，似乎……有些不一樣。不僅學得紮實，心態也異常沉穩。
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溫暖隨著眾人一起交上試卷，整理好自己的文具，神情依舊平淡，仿佛剛剛結束的並非一場可能決定部分人去留的考試，而只是一次普通的課堂練習。
月考很快結束，成績也隨之公布出來。
當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的公告欄時，不少同學都圍了過去。有人歡呼，有人嘆氣，更多的是互相打聽、比較。
溫暖坐在座位上，並沒有急著去看。直到人群稍微散去些，她才起身，走到公告欄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名單。
班級第二，年級第十二。
一個非常不錯，卻又不會過於扎眼的成績。尤其是在特招生中，她這個分數遙遙領先，是所有特招生里考得最好的一個。
這個結果，讓B班一些本就因她之前冷靜表現而對她存有幾分好感的少爺小姐們，對她更是認可、重視了幾分。
「溫暖，厲害啊！」一個平時還算開朗的男生笑著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年級第十二，把咱們班好多人都比下去了。」
旁邊一個家境優渥、平時有些傲氣的女生也難得地對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欣賞：「基礎很紮實，附加題也拿了高分，很厲害。」
在他們看來，一個特招生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尤其是穩穩壓過整個年級不少享受著優質教育資源長大的同學，足以證明其能力和潛力。這份憑藉自身實力掙來的成績，比空有家世更值得尊重幾分。溫暖平日裡不卑不亢、沉靜從容的態度，也讓她這份成績顯得更加順理成章。
而這，還是溫暖稍稍控制後的結果。
答題時，她刻意在幾道主觀題的表述上稍微收斂了些鋒芒，甚至在最後一道附加題的某個步驟上，用了更常規而非最優的解法。她明白對於一個無依無靠的特招生而言，第一總是太過於出風頭，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對她如今的身份而言弊大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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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第二便很好。
既展現了自己的實力，足以穩住特招資格，獲得一定的認可和尊重，又恰到好處地處於一個容易被接受的位置。畢竟，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第一總是被人銘記、反覆提及和研究的，而第二，往往是被忽略和很快遺忘的。這正是溫暖想要的效果——擁有一定的生存空間和行動便利，卻又不會過度被人關注。
她對著稱讚她的同學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淺淡而禮貌的笑容：「謝謝，運氣比較好而已。」
態度依舊是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取得好成績而沾沾自喜，也沒有故作謙虛的扭捏。
然後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下節課的課本，仿佛剛才的成績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B班的很多人心裡都清楚，這個叫溫暖的轉學生，絕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她的身上，有種與年齡和身份不符的沉穩與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