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數學競賽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聖櫻學院內部很快組織了選拔賽,旨在篩選出代表學校參加初賽的隊伍。選拔面向所有高中部學生,雖然每個班級報名的人數都不多,但整個高中部加起來,參與選拔的人數竟也頗為可觀。
考試在一個周六的上午進行。考場裡,學生們或凝神思索,或奮筆疾書,氣氛緊張。溫暖坐在其中,神情依舊是那份慣有的沉靜。試卷的難度明顯高於平時的月考,涉及的知識面更廣,對思維靈活性和深度要求也更高。但這對於溫暖而言,依舊遊刃有餘。她流暢地解答著,甚至在幾道極為刁鑽的壓軸題上,給出了不止一種解法。
選拔結果在幾天後公布,張貼在了學校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當學生們圍攏過去查看名單和排名時,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位列第一的,赫然是高二B班的溫暖!
她的名字高居榜首,分數遙遙領先。
「溫暖?是B班那個特招生?她上次月考好像是班級第二吧?怎麼這次……」
「壓過了高三的學長學姐?這……太誇張了吧!」
「聽說這次題目特別難,高三那個一直穩居年級前三的學長都栽在最後一道題上了,她居然拿了滿分?」
「上次月考她是不是藏拙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驚訝、懷疑、探究的目光紛紛投向那個正安靜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書的當事人。
這個結果確實令人意外。雖然溫暖上次月考成績不錯,但也只是班級第二,年級排名甚至都沒有進入前十。在眾人潛意識裡,這種高難度競賽的選拔,理應是那些常年霸占年級前幾、尤其是高三學長學姐的舞台。一個高二的特招生,竟然以絕對優勢奪魁,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B班之前與溫暖有過交流的陳小姐等人,也圍了過來,語氣帶著驚嘆和與有榮焉:
「溫暖,你也太厲害了吧!深藏不露啊!」
「這下我們B班可長臉了!」
溫暖抬起頭,面對周圍的驚訝和稱讚,只是淺淺一笑,語氣平和:「題目比較合思路而已,運氣好。」
她並沒有過多解釋,態度依舊是不卑不亢。
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注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適或驕傲,仿佛取得第一名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上次月考的「班級第二」才是她刻意控制的結果,而這次選拔賽,她並未保留。
既然決定要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那麼,以代表的身份走出去,無疑是最便捷的方式。
這份令人意外的成績單,像一塊投入水中的巨石,讓「溫暖」這個名字,在聖櫻學院真正引起了廣泛的注意。她不再僅僅是那個「氣質特別的特招生」,而是擁有了「學霸」、「黑馬」這樣的新標籤。
而這一切,只是她邁向更廣闊天地的第一步。
溫暖以黑馬之姿奪得校內選拔第一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聖櫻學院。她走在校園裡,能感覺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顯增多了,其中充滿了好奇、審視,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但她依舊我行我素,保持著那份獨有的沉靜,仿佛外界的紛擾與她無關。
學校很快組織了數學競賽的集訓小組,由校內資深的數學老師帶隊,成員包括溫暖以及其他幾位在選拔中脫穎而出的學生,其中有兩位是高三的學長學姐。
第一次集訓安排在放學後的數學教研室。溫暖到的時候,其他幾位成員已經在了。那位在選拔中被溫暖壓過一頭、原本被認為是奪冠熱門的高三學長,看到溫暖進來,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明顯的敵意,畢竟實力擺在那裡。另一位高三學姐則對溫暖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帶隊老師是一位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中年男老師,他看了看成員,目光在溫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顯然也對這位橫空出世的黑馬印象深刻。
「首先恭喜各位通過選拔。」老師開門見山,「接下來的集訓會比較辛苦,目標是讓你們在初賽中脫穎而出,乃至走得更遠。我們不僅要鞏固基礎,更要進行大量的思維拓展和難題攻堅……」
集訓很快步入正軌。老師講解深入淺出,留下的習題也極具挑戰性。溫暖很快發現,這位老師的水平確實很高,一些解題思路讓她也覺得頗有啟發。她專注地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點。
在隨後的解題討論環節,溫暖清晰的思路和偶爾提出的新穎解法,更是讓老師和另外幾位成員刮目相看。那位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高三學長,在幾次聽到溫暖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關鍵後,眼神也漸漸從複雜變成了認可。
集訓小組的氛圍,在緊張的學術探討中,變得純粹而專注。
這天集訓結束,天色已晚。溫暖收拾好東西,獨自走向校門。另外兩位高三的成員似乎家住得近,結伴走了。那位學長則因為還要回教室拿東西,晚了一步。
就在溫暖快要走到校門口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
「那個……溫暖同學,請等一下。」
溫暖回頭,發現是那位高三學長,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快步追了上來。
「有什麼事嗎?」溫暖停下腳步,語氣平和。
學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手中的文件夾遞了過來:「這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些往年競賽的壓軸題和解析,覺得可能對你有幫助。你……解題的思路很特別,我很受啟發。」
這算是一種善意的交流和認可。溫暖有些意外,隨即接過文件夾,禮貌地道謝:「謝謝你,學長,我會認真看的。」
「不客氣,」學長笑了笑,「一起加油,希望我們都能在初賽取得好成績。」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家住哪個方向?如果順路的話……」
「我坐公交車就好,很方便。」溫暖微笑著婉拒了。
學長也沒有強求,點了點頭:「那好,路上小心,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學長轉身離開的背影,溫暖低頭看了看手中頗有分量的文件夾。這突如其來的、基於學術能力的善意,讓她感覺到一種不同於班級里那種略帶距離感的友好。
這或許,就是參與競賽的另一個收穫吧。
她將文件夾小心地放進書包,迎著夜色,走向了公交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