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衡與溫暖共進晚餐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聖櫻學院內激起了持續而深遠的漣漪。第二天,當溫暖踏入校園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目光的變化,這變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和強烈。
之前,那些目光里或許有好奇、有審視、有因她競賽成績而產生的敬佩,但此刻,卻多了許多複雜難辨的東西——探究、忌憚、羨慕,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巴結。
課間時分,之前與溫暖關係尚可的陳小姐等人圍了過來,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小心翼翼:
「溫暖,昨天……真的是陸少請你吃飯啊?」
「天哪,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陸少可是從來沒單獨請過哪個女生吃飯呢!你這是要變成我們聖櫻的傳奇了!」
她們的問話帶著善意的好奇,但也透露出一個明確的信息——在所有人心中,溫暖已經被牢牢地貼上了「陸止衡相關」的標籤。這個標籤,比任何競賽金牌都更具分量,它重新定義了她在聖櫻的位置。
然而,並非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善意或單純的敬畏。
有一部分家境優渥、心高氣傲的聖櫻學生,以及一些內心不平衡的特招生,對溫暖充滿了不屑。 在他們看來,溫暖不過是運氣好,憑藉幾分姿色和一點小聰明攀上了高枝,本質上依舊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特招生。他們私下裡議論著,語氣帶著輕蔑:
「呵,不過是陸少一時興起罷了,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看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樣子,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巴結上的呢。」
「一個特招生,仗著有陸少撐腰,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
但這些負面的情緒,他們都只敢在背後、在溫暖看不見的地方流露。 一旦面對溫暖,尤其是在可能有陸止衡眼線的公開場合,他們立刻收斂起所有的不屑,換上或平淡或甚至略帶討好的表情。畏懼於陸止衡的權勢和那眾所周知的冷漠手段,沒有人敢將這份不屑表現在溫暖面前,甚至不敢讓她察覺到分毫。
就連之前那幾個在圖書館附近挑釁過溫暖的男生,再見到她時,都遠遠地就避開了,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惶恐,顯然已經收到了某種警告或意識到了巨大的風險。
而在高二A班,這消息帶來的震動更為微妙。
顧言看著身邊氣壓似乎恢復正常,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占有欲和滿足感的陸止衡,心中瞭然。他知道,陸止衡的目的已經初步達到。那個叫溫暖的女孩,如今在聖櫻,幾乎等同於被劃為了「陸止衡的所有物」,無人再敢輕易招惹或覬覦。
林知秋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喝水,差點被嗆到。她內心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扭曲的慶幸。難以置信的是,陸止衡這一世竟然會對另一個女生如此特殊;慶幸的是,他的注意力終於徹底從自己身上移開了。這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又鬆弛了幾分,但內心深處,卻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對比下去的黯然。
至於沈哲,他在聽到朋友的議論後,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常態。他依舊會在走廊上遇到溫暖時,禮貌地點頭示意,但那份之前因學術交流而產生的、略帶熟稔的態度,卻悄然收斂了幾分,多了些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他是個聰明人,很清楚在聖櫻,什麼樣的人不該過分接近。
相對的,溫暖在聖櫻更加顯眼了起來。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安靜隱於角落的特招生,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視線的焦點。這種「顯眼」並非她所願,卻是由陸止衡一手造成。
溫暖將這一切變化盡收眼底。她依舊按時上課,認真聽講,去圖書館看書,表面上看,她的生活軌跡沒有任何改變。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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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衡用一頓飯,成功地在她周圍構築了一個無形的領域。她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便利」,但同時也失去了某種意義上的「自由」和「普通」。她成了「陸止衡關注的溫暖」,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束縛和持續的關注。
這份突如其來的「殊榮」,像一道甜蜜卻沉重的枷鎖。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熟悉的校園景色,目光平靜。
有些標籤一旦貼上,便如同烙印。溫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處一個無形的力場中心,這個力場由陸止衡的權勢與關注構築。它帶來了表面的平靜,卻也引來了更深處的暗流。
幾天後的一節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溫暖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書。幾個別班、平日裡與她毫無交集的女生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狀似無意地停在她附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數學家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看書,多無聊啊。"一個燙著精緻捲髮的女生開口,語氣帶著誇張的親切,眼神卻在她身上逡巡。
"是啊,溫暖同學現在可是大忙人了,想約你說句話都難呢。"另一個短髮女生附和道,笑容卻未達眼底。
溫暖合上書,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她知道,這不是偶遇。這些人家境不俗,在聖櫻屬於另一個小圈子,平日裡眼高於頂。此刻的搭話,與其說是親近,不如說是一種試探——試探她這個被陸止衡"另眼相看"的特招生,究竟有幾斤幾兩,態度如何。
"有事嗎?"溫暖的聲音清淺,沒有熱情,也沒有畏懼。
捲髮女生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看似隨意地問:"沒什麼事,就是好奇。你跟陸少……很熟嗎?他那天怎麼會突然請你吃飯啊?我們都嚇了一跳呢。"
問題直指核心,帶著毫不掩飾的打探。
溫暖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平淡:"會長只是出於對獲獎同學的鼓勵。"
"哦?只是鼓勵啊?"短髮女生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信,"陸少可從來沒'鼓勵'過別人呢。溫暖同學,你運氣可真好啊。"
這話里的意味,幾乎等同於暗示她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