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P大吧。」
溫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茶香裊裊的靜謐包廂里。沒有過多的權衡比較，仿佛只是在兩個都很好選項里，隨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個。
但對於陸止衡而言，這輕飄飄的五個字，卻重逾千斤，字字敲擊在他心上，激起驚天動地的迴響。
P大。
她選擇了和他同城的、他即將入讀的P大。
這意味著，在未來至少數年的時間裡，他們將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呼吸著同一片學術區域的空氣。物理距離的拉近，將讓他的「靠近」變得更加自然、更加便捷，也讓那份他渴望已久的、更加深入的交集，擁有了堅實的現實基礎。
這不是巧合，這是她明確的選擇。在他給出了兩個國內頂級選項後，她直接點明了P大。這其中，是否也隱含了對他那句「地點相對靈活」的回應？是否意味著，她在規劃自己未來時，也下意識地考慮到了與他的「交集」？
這個認知，讓陸止衡胸腔里那股巨大的驚喜如同火山般噴發，幾乎要衝破他所有的自制力。他猛地握緊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溫暖都微微蹙了下眉。
他立刻察覺，慌忙放鬆了力道，但指尖依舊微微顫抖。
「溫暖……」他張了張嘴，聲音哽在喉嚨里，一時間竟有些失語。千言萬語，洶湧的情緒，都堵在胸口，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平靜卻鄭重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那雙總是深邃難辨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激烈光芒——狂喜、珍視、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
「好。」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錯辨的顫抖，「P大好。非常好。」
他沒有說更多。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這是連接他與這份巨大幸福的唯一紐帶。
溫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和那無法抑制的顫抖，也能看到他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熾熱情感。她沒有躲避，任由他握著，平靜地接受著他洶湧情緒的衝擊。
過了好一會兒，陸止衡才勉強平復下過於激動的心緒。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依舊亮得驚人，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大部分沉穩，只是那份喜悅依舊從每個字眼裡流淌出來：
「P大數學科學學院是國內頂尖，陳院士和李教授都是領域內的泰斗，他們的研究方向你應該會感興趣。校園環境和學術氛圍也相對更包容開放一些。」他開始認真地分析起來，仿佛在為她規劃一條最完美的道路，「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先聯繫一下，安排你和感興趣的導師見個面，或者提前去實驗室看看？」
他已經自動切換到了「解決問題」模式，迫不及待地想為她鋪平道路，確保她在這個選擇中獲得最好的一切。
溫暖看著他這副立刻進入狀態、為她打算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她搖了搖頭：「不用特別安排，正常流程就好。我自己可以處理。」
她不需要特殊的關照，她有能力憑自己走進去，並站穩腳跟。
陸止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道：「好，聽你的。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我。」他沒有堅持，尊重她的獨立，但也明確表示自己隨時待命。
事情似乎就這樣定了下來。一杯茶的功夫，關乎未來數年甚至更久遠道路的重大抉擇，塵埃落定。
後續的時間，兩人又聊了些關於P大校園、可能的課程安排等輕鬆的話題。陸止衡顯然對P大極為熟悉，如數家珍，溫暖也聽得認真。
離開茶館時，夜風帶著涼意，但月光皎潔。
陸止衡依舊送她回家。這一次，車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一種無形的、堅實的、名為「共同未來」的紐帶，悄然連接在兩人之間。雖然依舊沒有明確的承諾或告白，但有些東西，已然心照不宣，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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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溫暖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她回頭。
月色下，他的臉龐顯得格外清晰柔和。他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地說道：
「謝謝你。」
謝謝你的信任，謝謝你的選擇，謝謝你……願意讓我參與你的未來。
溫暖與他對視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她說。
「嗯。」陸止衡應道，目送她下車，走進小區，直到身影消失。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車裡，久久沒有動彈。
胸腔里，那份巨大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驚喜和幸福感，依舊在持續發酵、膨脹。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臉，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里，充滿了如願以償的暢快，和一種近乎失而復得的珍重。
P大。
他們將在那裡，開始新的篇章。
而屬於他和溫暖的故事，似乎也從這一刻起，真正踏上了同一條軌道，朝著一個明確而令人無比期待的方向，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止衡的好心情幾乎達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位向來以冷靜自持、甚至有些冷漠疏離著稱的陸家繼承人、聖櫻學生會會長，仿佛一夜之間被春風徹底浸透。雖然他依舊處理事務果斷高效，氣場依舊強大，但眉宇間那層常年不化的冰霜徹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難以掩飾的柔和與明亮。唇角時不時就會無意識地揚起一抹清淺卻真實的弧度，連帶著看向周圍人的眼神，都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溫度。
這種變化太過明顯，以至於連聖櫻學院裡最遲鈍的學生都能感受到，陸止衡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最直接感受到這種變化的，自然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
周末，依舊是那家私密的會所包廂。顧言、周浩等幾個核心好友聚在一起。陸止衡到的時候，雖然極力想維持平日的樣子，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風得意，還是瞬間被眼尖的顧言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