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電了？」顧言看著溫暖的動作，很自然地接過平板，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邊緣。下一秒，溫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酥麻感的電流從他指尖淌出，精準地流入平板的充電接口。不過片刻，平板的電量顯示便開始緩慢回升。
溫暖：「……」
她看看平板，又看看顧言一本正經的臉。住處有電，為什麼這些電子產品……沒有一個有配套的充電器？還要勞煩他用雷系異能來充？
「末世後，很多配套的東西都損壞遺失了。」顧言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面不改色地解釋，語氣理所當然，「這樣充電比較方便。」
溫暖將信將疑，但也沒有深究。畢竟，用雷系異能給電子產品充電這種事，聽起來雖然有點……奢侈和古怪，但發生在顧言身上，似乎又沒那麼難以接受了。或許這就是末世強者特有的便利吧？就像她的木系異能一樣，她如此想道，也接受了這個解釋。
從那天起，這些電子產品就成了溫暖閒暇時光的重要陪伴。裡面的內容五花八門，從經典電影到紀錄片，從網絡小說到嚴肅文學，甚至還有一些植物圖鑑和手工藝教程，顯然是經過精心篩選的。
每當她沉浸其中，或者被某個情節、某段音樂觸動時，偶爾會抬起頭，與不知何時坐在對面、正靜靜看著她的顧言目光相撞。那一刻，他眼中總是盈滿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滿足，仿佛她專注的模樣，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而當某部劇集看到關鍵處，或者某本書讀到精彩部分，平板或手機又沒電了的時候，她也會很自然地拿著設備走到顧言身邊，遞給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理直氣壯的期待。
顧言每次都會放下手頭的事，接過設備，指尖微動，紫色的電光一閃而逝，很快便將「能量」充滿，再遞迴給她，動作嫻熟自然。整個過程，他神色平靜，眼底卻總是含著縱容的淺笑。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她「需要」的感覺，享受這種能為她提供「獨一無二」便利的時刻。
溫暖偶爾也會疑惑，為什麼他總是能「剛好」在她需要的時候在家，為什麼他總是願意為她做這種「小事」。但很快，這些疑惑就會被劇情的展開或書中的內容所吸引，拋之腦後。
她不知道，那些電子設備里的大部分內容，是顧言利用權限和外出機會，特意從基地資料庫或廢墟中搜尋、篩選、下載的；她也不知道，所謂的「配套充電器遺失」不過是某人為了方便享受這種「專屬服務」而隨口編造的藉口；她更不知道，每次她拿著沒電的設備走向他時，他心中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愉悅與滿足。
顧言看著窩在沙發里、抱著平板看得入神的溫暖，看著她時而蹙眉、時而微笑的生動側臉，看著她在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安全又略帶「圈養」色彩的小天地里，逐漸放鬆、逐漸習慣、甚至逐漸依賴……
時間長了，除了顧言能在家的處理公務，自然也會有需要他長時間待在辦公區處理無法帶回家的事務時，這時他便會詢問溫暖是否願意同去。溫暖有時會拒絕，但偶爾覺得屋內過於寂靜，或者想看看基地運作的另一面時，也會點頭。
於是，在顧言的辦公區域，以及他們往返的路上，看到他們兩人同行的身影也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顧言對她毫不掩飾的重視與保護，以及溫暖自身那種與末世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美好氣質，都落入了許多人眼中。
羨慕、好奇、探究的目光無處不在。
但更多的，是來自特定群體的、更加複雜和灼人的視線——那些依附於其他強者、或自身實力不濟、只能憑藉年輕或美貌在末世中尋求庇護的女性，甚至一部分同樣處境的年輕男子。
隨著深秋過去，天氣越發寒冷，基地的生存環境也更加嚴酷。供暖資源有限，優先供給核心區域和重要部門。普通人，尤其是那些沒有強大異能或特殊貢獻、只能依附他人生存的人，日子愈發難熬。一件厚實的冬衣，一頓熱乎的飯菜，一個溫暖安全的住所，都成了奢侈。
而溫暖呢？
她穿著乾淨合體、質地優良的衣物；她住在有穩定水電、甚至可能擁有獨立供暖的獨棟小樓；她的食物想來也是新鮮可口；最重要的是，她身邊站著的是顧言——方舟基地最頂尖的強者之一，權勢、實力、資源的象徵。顧言對溫暖的呵護與縱容，從來不加掩飾。
在那些掙扎在溫飽線、忍受著寒冷與不公、甚至需要出賣尊嚴才能換取一點生存資源的依附者眼中，溫暖的存在，簡直就像一場遙不可及的美夢，一個活生生的、令人嫉妒到發狂的對比。
她們/他們躲在角落裡，或遠遠地跟在後面，用夾雜著羨慕、嫉妒、不甘甚至怨恨的目光，偷偷窺視著被顧言小心翼翼護在身邊的溫暖。
「她憑什麼……」
「不就是長得好看點，運氣好被顧隊看上了嗎？」
「瞧她那副清高的樣子，裝給誰看？」
「顧隊對她可真好……要是我也……」
「聽說她異能等級不低？哼，誰知道是不是靠別的……」
竊竊私語如同陰溝里的污水，在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流淌。她們嫉妒溫暖所擁有的一切，更嫉妒她能獨占顧言那樣的強者如此全心全意的關注與庇護。在她們看來，溫暖不過是比自己更幸運、更會「裝」的同類罷了，甚至可能……更懂得如何取悅男人。
這些灼熱而充滿惡意的目光，溫暖並非毫無所覺。當她偶爾獨自留在顧言辦公室外間的休息區等待時，當她與顧言並肩走在路上時，那些如影隨形的視線，讓她感到微微的不適和……一絲寒意。
她明白那些目光的含義。在這個殘酷的末世，依附強者生存並不可恥，甚至是許多人的生存之道。但因此而對同類產生如此強烈的嫉恨與惡意，卻讓她更深刻地認識到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