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錦衣衛指揮使*被放棄的真千金38
2026-09-19 07:16:47
作者: 茉莉愛吃青茶
崔晏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並不因嫡庶而有特別區分。在他眼中,除了他自己是父親原配所出的嫡長子,其餘這些,無論是繼母所出的崔晏泓、崔玉瑩,還是父親其他妾室所出的庶弟庶妹,本質上都是同父異母的「庶出」。嫡庶之分,他雖在意,卻也不至於因此就徹底否定一個人。既然要給機會,他並不介意稍微「大度」一些。
「晏泓,你跟著外院大管事,協助處理年節外客拜帖的初步篩選、回禮清單的核對,以及祭祀外場的一應雜務。」
「玉瑩,你跟著你嫂嫂身邊的程嬤嬤,學習內院年節用度核算、下人賞賜擬定,以及部分女眷回禮的斟酌。」
「晏澤、晏淮,你們二人去帳房,跟著二管事,學習核對年節各項採買開支、庫房出入記錄,務必細心。」
「玉蓉,你年紀尚小,便跟著你玉瑩姐姐身邊,打打下手,也學著認認人、記記事。」
分配完任務,崔晏清頓了頓,語氣轉冷:「你們既享著侯府的尊榮,便該明白這尊榮背後亦有責任與不易。不要總是理所當然地享受,也該親身經歷一番,才知道維持一個家、一個門第,需要耗費多少心力。這也是為你們日後各自立身、甚至掌家,早做準備。」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每一個人:「這是機會,也是考驗。本侯相信,能在這府中安然生活到現在的,都不算蠢。若有誰覺得自己能力不濟,或是不願沾染這些俗務,現在便可提出來,本侯絕不勉強。」
書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誰敢說不願意?這可是兄長親自給的差事!是融入侯府事務、表現自己的絕佳機會!就連最膽小的崔玉蓉,也只是把頭垂得更低,小聲道:「玉蓉願意,定當用心學習。」
「很好。」崔晏清微微頷首,語氣卻帶著別樣的警告,「既然都願意,那便用心去做。不懂可以問,但若是因怠惰疏忽、或是自以為聰明而出了什麼愚不可及、損害侯府體面的紕漏……屆時,便不只是斥責幾句那麼簡單了。該罰的,本侯絕不會手軟。明白嗎?」
「是!兄長!晏泓(玉瑩/晏澤/晏淮/玉蓉)明白!定當盡心竭力,為府中分憂,絕不懈怠,更不敢行差踏錯!」 五人連忙齊聲應下,心頭都是一緊。機會背後是責任,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下去吧。明日自去尋各自該尋的人。」崔晏清揮了揮手。
五人這才如蒙大赦,恭敬退下。走出書房,被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但眼中卻都燃起了躍躍欲試的光。
消息傳到各院,反應不一。榮禧堂的林氏自是喜出望外,拉著兒女好一番叮囑。幾位庶子女的生母更是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侯爺會注意到她們的孩子,還給了差事,連忙將孩子叫到跟前,千恩萬囑要把握機會,謹慎行事。
溫暖得知崔晏清這「一視同仁」的安排後,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這是真的在為她著想,也是在對整個侯府的下一代進行某種……培養與整合?她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肩上的擔子確實輕了不少。
自此,永寧侯府的年關籌備,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全員參與的忙碌模式。溫暖居中統籌,程嬤嬤和各位管事具體指導,而崔晏泓、崔玉瑩等五人則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起來,學習、實踐、犯錯、改正。
府中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更加活絡而有序。下人們發現,不僅夫人管著事,幾位少爺小姐也都有模有樣地開始參與,對侯府的未來更多了幾分期待。
崔晏清冷眼旁觀,見溫暖眉宇間的疲憊漸漸散去,府中事務雖忙卻井井有條,弟弟妹妹們雖然偶有生疏小錯,但大體還算用心,心中稍定。
他的暖暖,不該被這些俗務拖累。而他作為兄長,給予這些同父異母的弟妹們一點歷練的機會,一點立足的資本,也算是他最後的一點「仁慈」。至於他們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和選擇了。
窗外,雪又簌簌地落了下來,覆蓋了庭院,也預示著更冷的時節即將到來。
但侯府內,卻因著崔晏清的一聲令下,永寧侯府的年關籌備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卻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與挑戰。學習歷練,絕非一帆風順。
崔晏泓領了外院差事,起初還以為不過是看看帖子、對對單子。真上手才發現,拜帖背後是人情世故,禮單之下是利益權衡。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外院幾個看似恭敬的管事和門房,竟也各有心思。有人想借他之手,將自家親戚的禮物塞進回禮單;有人故意將某些重要拜帖壓後,試圖試探這位二少爺的能耐;甚至還有人言語間隱隱暗示,某些「慣例」打點必不可少。崔晏泓起初被弄得焦頭爛額,幾次差點著了道,幸而他牢記兄長和母親「多看少言」的叮囑,遇到不明之處絕不輕易點頭,只去請教大管事。幾番下來,他才驚覺,這看似規矩森嚴的侯府外院,水面之下同樣暗流涌動。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學著分辨真偽,平衡關係,甚至偶爾要拿出侯府公子的威嚴彈壓一二。短短几日,他便褪去了不少少年意氣,眉宇間添了幾分與實際年齡不符的凝重。
崔玉瑩的「歷練」更是讓她直面了內宅的微妙與複雜。跟著程嬤嬤核對用度、擬定賞賜,她才發現,一份簡單的採買單子,可能牽扯到好幾房管事嬤嬤的利益;給下人的賞賜厚薄,稍有不公便會引來怨言。更有甚者,她發現自己母親林氏院中的幾個陪房,竟也試圖通過她,在年節採買或賞賜分配上多占些好處,言語間還打著「為老夫人分憂」的旗號。崔玉瑩又驚又怒,卻不敢發作,只能委婉拒絕,再私下提醒母親約束下人。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母親看似掌管榮禧堂風光,背後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步行差踏錯都可能被放大。她變得更加謹慎,對帳目、對人情都反覆思量,那份屬於少女的天真嬌憨,在繁瑣事務和複雜人際的打磨下,悄然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