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送她們到門口，看著廊外明媚的春光，心中一動，忽地開口叫住了她們。
「玉瑩，玉蓉，」她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笑意，「明日天氣瞧著也不錯，我正想著許久未出門逛逛了，打算去街上走走，看看有沒有新出的料子或時興的小玩意兒。你們……可要一同去？」
她話音落下，崔玉瑩和崔玉蓉都愣住了，隨即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因著冬日嚴寒和年節前後的忙碌，除了之前上元節那次，溫暖已經有好一陣子未曾出府。近來春回大地，府中花事漸盛，那份被壓抑的、對外界鮮活氣息的嚮往，便又悄悄萌芽。她想去看看經過一個冬天，京城的街市是否有了新氣象，想去感受一下春日暖陽下不一樣的喧鬧。
而邀請崔玉瑩姐妹同行，既是覺得人多熱鬧些，也是想給這兩個與她親近的妹妹，多一些出門見識、放鬆心情的機會。高門閨秀，能像上元節那般自由出遊的機會畢竟是極少數。
「真、真的可以嗎？嫂嫂？」崔玉瑩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嬤嬤——那是林氏派來跟著她們的老人。
那嬤嬤也是人精，見溫暖親自開口邀請，且侯爺對此事的態度早已默許，哪裡敢阻攔，連忙笑著欠身：「夫人邀請，是小姐們的福氣。只是還需回去稟明老夫人一聲，多帶些妥當人跟著才是。」
「這是自然。」溫暖點頭，「回去同母親說一聲，若是允准，明日巳時初，我們在側門匯合。」
「是！謝謝嫂嫂！」崔玉瑩連忙拉著妹妹行禮，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不住。崔玉蓉也用力點頭，小臉興奮得泛紅。
看著姐妹倆歡天喜地離去的背影，溫暖也覺心情舒暢。春日，果然是適合外出的季節。
她轉身回屋，心中已經開始盤算明日要去哪些地方。或許，該先去「玲瓏閣」看看有沒有適合小姑娘春日佩戴的新首飾，再去「墨香齋」淘換幾本新書，然後……找個臨街的茶樓坐下，嘗嘗新出的春茶，看看街上逐漸增多的、穿著春衫的行人。
嗯，還得記得晚上跟崔晏清說一聲。他雖然允准妹妹們偶爾來訪，但帶她們一同出門，還是需讓他知曉。想來，他應當不會反對吧？
溫暖想著，唇邊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對明日的出行，充滿了期待。
翌日，春光明媚，微風和煦。永寧侯府側門，兩輛青帷小車已準備妥當。溫暖帶著春桃、秋杏，崔玉瑩和崔玉蓉各自帶了貼身的丫鬟和一位老成嬤嬤，加上隨行的護衛，一行人不多不少，既不會過於招搖，也足以保證安全。
溫暖今日穿著一身湖水綠的春衫，外罩月白色繡纏枝蘭草的比甲，髮髻輕挽，只簪了一支羊脂玉蘭花簪，清新雅致，與這春日氣息相得益彰。崔玉瑩姐妹也換了鮮艷些的春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馬車粼粼，駛入漸漸復甦的京城街市。冬日的肅殺早已褪去，街道兩旁店鋪的幌子在春風中輕輕擺動，行人步履輕快，攤販的吆喝聲也顯得格外精神。
「嫂嫂，我們先去哪兒？」崔玉瑩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熱鬧的景象問道。
溫暖微微一笑：「想著你們小姑娘家定是愛美的，我們先去『玲瓏閣』看看，聽說他們近日新出了一批首飾，樣子很是別致。」
「玲瓏閣！」崔玉瑩眼睛一亮，她早就聽聞這家首飾鋪子的名頭，裡面的東西精巧又時新，只是往日難得有機會出來，更別提專程去挑選了。崔玉蓉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小手緊張地攥著帕子。
到了玲瓏閣，早有眼尖的夥計迎了上來，見來人氣度不凡，僕從規整，連忙殷勤地將人引至二樓的雅間。雅間布置清雅，靠窗的條案上已擺好了香茗點心。
掌柜親自帶著幾個大捧盒上來，裡面陳列著琳琅滿目的首飾。金簪玉釵、寶石耳璫、珍珠瓔珞、各色禁步、香囊……在春日的光線下熠熠生輝，巧奪天工。許多都是迎合春日花卉主題的新款，或雕成含苞杏花，或做成翩躚蝴蝶，或嵌著如露珠般的各色寶石，清新靈動。
「喜歡什麼，儘管挑。」溫暖對看得眼花繚亂的姐妹倆笑道，「今日嫂嫂送你們，算是春日禮物。」
崔玉瑩和崔玉蓉又驚又喜，連忙推辭。溫暖卻態度溫和而堅持：「不必客氣，挑你們喜歡的便好。女兒家，正該有些鮮亮首飾點綴。」
兩人見嫂嫂真心實意，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挑選。崔玉瑩看中了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那蝴蝶翅膀薄如蟬翼，顫巍巍的，仿佛隨時要飛走，靈動可愛。崔玉蓉則看上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珍珠圓潤光澤，襯得她小臉越發白皙。
「嫂嫂，你看這個如何？」崔玉瑩拿起一支嵌著粉色碧璽的梅花簪，「這顏色和花樣，給母親戴應該合適。」 崔玉蓉也指著一條品相不錯的青玉手串：「這個……給姨娘……」
溫暖見狀，心中讚許她們有孝心，點頭道：「想得周到，一併包起來吧。」 對於她而言，這些花費不算什麼，能讓小姑娘們開心，又能全了她們孝心，何樂而不為。
掌柜聞言更是笑逐顏開，連忙記下。
在姐妹倆的熱情攛掇下，溫暖自己也選了幾件。一對樣式簡潔大方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一支累絲鑲紅寶的金簪，華貴卻不顯俗氣；還有幾樣精巧的耳墜和禁步，留著日常搭配衣裳。
看著捧盒裡越來越多的首飾，溫暖忽然心念一動，轉向掌柜：「可有適合男子佩戴的物件？要上好的。」
她想給崔晏清也選些什麼。他平日衣著多以玄、墨等深色為主，配飾也極簡，多是玉佩、玉帶鉤這類。她總覺得，那些玉器，雖襯他威儀，卻少了幾分……暖意？
掌柜忙道：「有，有！夫人請稍候。」 不多時，又呈上幾個托盤。裡面多是男子的玉佩、扳指、扇墜、髮簪等。材質無一不是上乘，雕工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