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接著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就在前面,天雷落下的地方。」
「血鴉大人說過葉瑄這個人族對我們還有用,他現在還不能死……」
「快看!那裡有個坑!」
雲嬟立刻閉上眼,讓身體完全放鬆,像一具真正的重傷軀體那樣癱軟。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倒吸冷氣的聲音。
「是葉瑄!還活著!」
「快看看傷勢如何。」
話音落下,只見一隻冰冷的手搭上雲嬟的手腕,魔氣如毒蛇般鑽入了雲嬟的經脈。
此刻的雲嬟強忍著反擊的本能,任由那股魔氣在她體內遊走。幻形丹模擬出的魔氣核心立刻與之呼應,在丹田處形成一團紊亂的魔氣漩渦——完美符合一個被天雷重創的魔修狀態。
「魔源受損嚴重,但性命無礙。」那個聲音判斷道,「必須立刻帶回營地治療。」
話音剛落,雲嬟便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放在一副簡易擔架上。
她透過微微眯起的眼縫,看到四個身著黑甲的魔修正圍著自己。他們臉上都帶著猙獰的魔紋,眼中跳動著猩紅光芒。
「走,抄近路回去。別讓血鴉大人等急了。」領頭的魔族揮手道。
擔架開始移動,雲嬟藉機觀察沿途環境。
這一路上樹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黑色石柱,上面刻滿了令人不適的符文。空氣中魔氣濃度逐漸升高,連呼吸都變得粘稠起來。
「站住!口令!」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喝道。
「血染青天。」抬著雲嬟的魔族立刻回應。
「過去吧。」
只見魔族抬著雲嬟通過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頓時,眼前的景象讓人心頭一震——數十頂黑色營帳呈環形排列,中央是一座由骸骨搭建的高台。魔族們穿梭其間,數量之多,遠遠超過了雲嬟的預估。
「直接送去血鴉大人那裡?」
「不,先讓醫魔看看,別直接死了,壞了我們魔族的大計。」
雲嬟被抬進一了頂散發著草藥味的營帳,然後放在一張石床上。只見一個佝僂身影走近,枯枝般的手指掀開了她的斗篷。
「天雷傷及魔源,需要血靈芝…你們先去復命,我來處理。」蒼老的聲音說道。
魔醫枯枝般的手指捏著一株暗紅色的靈芝,那血靈芝表面泛著詭異的幽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他將靈芝碾碎成粉,混合著某種黑色液體,形成一灘散發著鐵鏽味的粘稠藥漿。
「這血靈芝可是百年難尋的寶物,用在你這個人族身上,真是暴殄天物。要不是你現在對魔族還有用……」魔醫嘟囔著。
雲嬟在腦中思索著,她記得自己看過的原著里有描寫過血靈芝,雖然血靈芝是魔族的產物,但確實是療傷的聖藥,對人族同樣有效,所以自己這個人族吃了也沒事。
那魔醫將藥弄好了之後就直接捏住雲嬟的下巴,粗暴地將藥灌了進去。
苦澀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雲嬟感到一股暖流從腹部擴散至四肢百骸——這藥效竟比她想像的還要強烈,不愧是魔族的療傷聖藥,不過現在倒是便宜自己了。
「咳咳咳!」雲嬟裝作一副喝了藥剛醒過來的樣子,她劇烈咳嗽著,眼角滲出淚水,「我…我還活著,我竟然還活著……」
雲嬟掙扎著要起身,「我…我得去見血鴉大人…」
「不想死就老實躺著!」魔醫枯瘦的手掌重重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驚人,「我會向血鴉大人稟明情況。」
待魔醫佝僂的身影消失在營帳外,雲嬟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小心翼翼地探查體內狀況——經脈中似乎殘留著天雷造成的損傷,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情況好的不能再好了。
趁現在這個營帳里只有自己,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
這頂營帳看似簡陋,但四角都懸掛著刻有符文的骨片,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監視網。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都會立刻被察覺。
帳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雲嬟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至虛弱狀態。帳簾被掀開,一股陰冷的氣息隨之湧入。
「葉瑄,你倒是命大。」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石床邊響起。
雲嬟「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身黑袍的血鴉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雙赤紅的眼睛如同兩滴凝固的鮮血,冰冷而銳利。
她不知道葉瑄跟這個所謂的血鴉大人是什麼關係,線索太少,根本推斷不了。
她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在這段路上裝暈聽來的,也就是說,目前她只知道葉瑄對魔族有用,至於更具體的,那是一概不知的,現在的自己十分被動。
短短的一秒鐘,雲嬟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根據自己看過的原著,葉瑄此人十分自傲,自持高貴,但實則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且道貌岸然的小人,一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者。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變成了魔修?換一句話說,他想通過魔族得到什麼?
仔細回憶葉瑄被天雷劈死前的情境,似乎…他死的過於簡單順利了。那個大能殘魂…竟然沒有出現麼?
還是說,出現不了?或者說…已經沒了…
誰有這種能力和機會呢?
看來之前集市那次,在他用天級傳送符後還發生了什麼……
竟然逼得他葉瑄修了魔…
將自己目前所知道的匯總,雲嬟的眼中飛速地閃過一道精光,她想,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只見雲嬟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無奈」的虛弱擊倒,險些摔下石床。
「葉…瑄見過血鴉大人…」她聲音顫抖,滿滿的都是一個被天雷重傷的虛弱語氣,再聽不出其他意味。
血鴉伸手虛扶了一下,臉上浮現出虛假的關切,「倒也不必逞強起身。天雷的威力非同小可,你能活下來已屬不易。」雖然話里說著不用她逞強起身,卻半點沒有讓她重新躺上去的意思。
雲嬟低著頭,讓散落的黑髮遮住自己可能出現的表情漏洞,「多…多謝血鴉大人的關心…」她咳嗽了幾聲,「葉瑄辦事不力,未能完成……」
血鴉抬手打斷她,「情況我已了解。天道突然的降罰,怪不得你。」
他踱步到雲嬟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對視,「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在天雷下活下來的?還有,你是怎麼招惹到天道降罰的,這裡…可是在秘境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