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宗門長老的修為都比這些魔將高一個境界,但除了重羽尊者,其他長老並不擅長打架。所以現在面對這些手段陰狠、拿命去拼的魔將也有些招架不住,即使他們還受著血祭大陣的影響。
這個時候,只聽見碧霞仙子大喊一聲:「重羽!你還在等什麼!」
碧霞仙子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清亮,仿佛一道穿雲箭刺破陰霾。重羽尊者聞言,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帘,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鋒劍。
「急什麼。」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三名魔將正圍攻著一位紫袍長老——丹心門的鶴凌丹聖。只見他們渾身纏繞著血色魔氣,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厲。
此時鶴凌丹聖的衣袖已經被撕破,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汗珠,顯然已到強弩之末。
重羽尊者終於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種閒庭信步的優雅。
青鋒劍出鞘的瞬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清冷的劍光。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單至極的一記橫斬。
劍光如水,無聲划過。
三名魔將的動作同時凝固。他們猙獰的表情還未來得及變化,脖頸上已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下一刻,三顆頭顱齊齊飛起,魔血噴涌而出,卻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劍氣蒸發成血霧。
整個戰場為之一靜。
只見重羽尊者收劍入鞘,連看都沒看那三具倒下的魔屍,轉身望向遠處一塊看似普通的山石。
「徒兒,出來吧。」他語氣慵懶,像是在叫一個躲貓貓的孩子。
在五大宗門支援來之前便躲在護身陣法當中的雲嬟一聽,便知道重羽尊者這是在點自己,於是她運轉靈力,撤掉護身陣法,露出了身形。
只是雖然之前雲嬟已經知道自己被重羽尊者發現了,但此刻她還是難免心頭一跳。畢竟自己這個護身陣法大乘期修為以下是根本發現不了的,自己的師父明明只有合體期,看來自己的師父絕對不簡單啊……
顯露身形的少女一襲素白長裙,黑髮如瀑,面容清麗卻帶著幾分稚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平靜如水。
「小師妹!」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柳輕輕第一個沖了過來,她一襲幹練的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眨眼間就到了雲嬟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一個人就敢深入魔族內部!」柳輕輕聲音發顫,美目中盈滿淚水,「你一個人…是怎麼敢在魔族眼皮子底下逆轉血祭大陣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
她似乎是說不下去了,一把將雲嬟摟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雲嬟鼻尖一酸,聞著師姐身上熟悉的幽蘭香氣,小聲道:「對不起,大師姐……」
路景明第二個趕到,這位向來沉穩的二師兄此刻也失了方寸。
他圍著師姐妹倆轉了兩圈,想伸手檢查雲嬟是否受傷,又礙於禮數不敢觸碰,只能焦急地問:「有沒有受傷?那些魔修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楚慈書和沐風宸緊隨其後。
楚慈書二話不說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全是療傷丹藥。
沐風宸眼裡充斥著擔憂,卻苦於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撓了撓頭。然後警惕地環顧著四周,手中的長劍隨時準備出鞘,生怕有什麼危險突襲。
「我沒事,真的。」雲嬟從柳輕輕懷裡掙出來,轉了個圈給師兄師姐們看,「你們看,一點傷都沒有。」
柳輕輕卻不依不饒,捏著雲嬟的下巴仔細檢查她的臉色:「臉色這麼蒼白還說沒事?是不是動用靈力過度了?」然後一股腦的把楚慈書拿出來的療傷丹藥塞給雲嬟。
懷裡塞滿了的雲嬟哭笑不得。
她再三解釋後,柳輕輕才終於鬆開鉗制她的手,但仍不放心地上下打量。
楚慈書遞來的丹藥在陽光下泛著瑩潤光澤,雲嬟乖巧地吞下幾顆,蒼白的面色這才稍稍恢復血色。
「真的只是靈力消耗過度?」柳輕輕眉頭緊鎖,指尖凝出一縷探查靈光,在雲嬟腕間輕輕一觸。確實雲嬟真的只是靈力虧空後,才鬆了一口氣。
雲嬟哭笑不得,「師兄師姐,現在不是關心我的時候。血楓林那邊——」
「血楓林那邊怎麼了?」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紫陽尊者踏空而至,身後跟著四大宗門的長老。
這位玄天宗大長老鶴髮童顏,一襲墨色道袍無風自動,目光如炬地看向雲嬟:「血楓林那邊是還有什麼嗎?」
雲嬟恭敬行禮,長裙在靈力餘波中輕輕擺動:「回稟尊者,弟子潛入魔族據點時,這血楓林深處便是他們的大本營。」
「千機閣這裡的魔族並不是悟息仙府里的全部,還有一些魔族在血楓林大本營那裡。雖然有血祭大陣,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而且那邊有個被稱呼為左護法的魔族,此魔修為…」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恐怕已達合體期。」
「什麼?!」定法門的碧霞仙子失聲驚呼,手中的青玉蓮法器猛地一顫,「魔族竟然派出了這等修為的魔。」
「這不可能!」佛山寺的鐵臂羅漢厲聲打斷,「若真有合體期魔修,憑她一個小丫頭,如何能活著回來?」
他銳利的目光刺向雲嬟,「莫不是中了魔族幻術,帶回了假情報?」
氣氛驟然緊繃。
柳輕輕一步擋在雲嬟身前,冷聲道:「鐵臂長老此言何意?我小師妹冒死深入敵營,難道就是為了帶回假消息?」
「好了。」重羽尊者抬手制止爭執,「鐵臂你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種懷疑都能提的出來。」
鐵臂羅漢似乎想反駁什麼,只見他的嘴囁嚅了兩下,但最終還是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