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聯合演訓順利收官,基地統一下了兩天休整通知。
江屹,陸崢和白雪,三人一起坐基地的休整班車去勒城。沈心月跟江屹大半年沒見,聽說他們要去塔河周邊轉,特意提前飛了過來,租好車在市區等著。
大早,白雪站在營區門口的班車點,戈壁的風裹著細沙刮過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陸崢和江屹並肩走了過來。
「很冷吧?」 陸崢走到她身邊,抬手就要脫自己的大衣,「班車還有五分鐘到,別凍感冒了。」
「不冷,你脫了才容易著涼。」 白雪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陸崢稍一用力把她拉到身側,展開大衣襟把她整個人裹在了裡面,後背替她擋了大半的風。
江屹在旁邊抱著胳膊笑:「要不是心月也過來,我才不跟你們倆一塊兒出門,這一大早的,狗糧都管飽。」
「等會兒見著心月,你也可以。」 陸崢挑了挑眉,下巴往班車來的方向抬了抬,「車來了。」
班車晃了一個半小時才進勒城。剛停穩,白雪隔著車窗就看見路邊站著的沈心月,穿件米白色大衣,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車門一開,沈心月一眼就掃到了江屹,眼睛一下子亮了,飛奔過來,直直撲進他懷裡。
「江屹!我想死你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你想我了沒?」
江屹穩穩接住她,伸手緊緊攬住她的腰:「想,每天都想。」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捋到耳後,下一秒便低下頭,穩穩吻上了她的唇。
白雪站在旁邊,看著他倆久別重逢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偏過了頭。
陸崢把她拉到自己懷裡,低頭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你也有。」
白雪臉上一熱,輕輕推了他胸口一下,眼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沈心月鬆開江屹,走過來拉起白雪的手:「走啦走啦,咱先不去胡楊林,先繞去羅村寨。我跟當地人打聽了,那邊靠著沙漠,還有塔河的水灣,胡楊散在河邊,比純林子有味道,中午還能吃正宗的烤魚。」
江屹順手從沈心月手裡拿過車鑰匙:「我來開,你們倆坐後排聊天。」
「正合我意!」 沈心月笑著拉過白雪的手往後車門走,「我跟白雪坐後面,正好說說話。」
車子平穩往南開,窗外的戈壁灘漸漸褪成單調的土黃,風裹著陽光掠過車窗。
沈心月拉開背包,嘩啦啦翻出一堆零食:「我從南城買的,你愛吃的。」
白雪接過一袋拆開:「還得是姐妹。」
沈心月往她身邊湊了湊,輕輕地問:「來了這邊沒人天天念叨生孩子的事了吧?心情有沒有好點點?之前聽你說夜裡都睡不好,我都擔心死了。」
白雪抬頭悄悄瞟了眼前排的陸崢,他正側著臉跟江屹聊路況。
她彎了彎嘴角:「好多了,天天忙,顧不上胡思亂想。就是…… 有時候也犯愁,等駐訓結束回去,怎麼辦。」
「想那麼遠幹嘛,走一步看一步。」 沈心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又湊到她耳邊,「我這次來也跟江屹商量,我們也開始備孕。咱們倆一起生一起養。」
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剛拐過一個土坡,一片蒼黃的沙海先撞進眼裡,緊接著是一灣清凌凌的河水,像條綠帶子嵌在黃沙里,河岸邊散立著一棵棵胡楊,金黃金黃的,還有幾座蘆葦頂的小木屋,歪歪扭扭立在樹下。 是羅村寨。
四人順著木棧道往裡走,腳下就是塔河的淺灣,水流慢悠悠的,映著岸邊的胡楊和藍天。
遠處的沙漠起伏著鋪向天邊,金晃晃的,風一吹就揚起一層細沙,像蒙了層薄紗。
幾個老人坐在樹下補漁網,旁邊擱著兩頭尖的獨木舟,空氣里飄著烤魚的焦香,混著胡楊葉的清苦氣。
「你看那棵樹,長在水裡邊。」 白雪指著河灣處的一棵胡楊,樹幹一半浸在水裡,枝葉卻黃得透亮,像從水裡長出來的一把金傘。
陸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順手扶了她一把:「小心,木板滑。」
沈心月回頭笑:「這邊秋天最好看,沙漠、河水、胡楊,別的地方找不著這景致。」
他們沿著河邊走了半圈,看老人劃著名獨木舟撒網。
中午在村寨門口的老館子吃飯,現烤的魚外皮焦脆,肉嫩得流汁,就著熱氣騰騰的手抓飯,四人圍著木桌吃得額頭冒汗。
「這魚比營區食堂的好吃多了。」 江屹邊吃邊說,「天天吃大鍋菜,已經吃不出差別了。」
吃完飯歇了會兒,車子再往深處開,二十多分鐘就到了胡楊林核心區。 成百上千棵胡楊沿著乾涸的河道鋪開,樹幹蒼勁,像紮根在戈壁里的錚錚鐵骨,枝椏上的葉子黃得透亮,被秋日的陽光浸過、染過,風一吹就翻起層層金浪。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鋪滿黃葉的地上撒下細碎的光斑,踩上去沙沙作響,連風裡都裹著樹葉乾燥清冽的香氣。
越往林子深處走,胡楊越粗壯,景色也越開闊。
轉過一道土坡,那棵千年胡楊王出現在眼前,枝椏往四面八方伸展開,撐出好大一片蔭涼,像一把撐開的巨傘,站在樹下抬頭望,只覺得人特別渺小,這樹就靜靜站在這戈壁里,看盡了風沙起落、歲月更迭。
沿著河道走了走,看了連片的次生林,一直待到夕陽斜沉,把胡楊葉染成更深的橘金色,四人才動身往市區返。
晚上找了家川菜館,都是在營區憋久了,都饞口重味。
熱氣騰騰的菜餚擺了一桌,紅油亮得晃眼。
白雪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剛進嘴就辣得嘶嘶地吸涼氣,端起水杯猛灌了兩口。
「慢點兒吃,別嗆著。」 陸崢又給她倒了杯飲料,順手把她碟子裡的菜夾過來,用清水涮掉表層的紅油才放回她碗裡,「太辣受不了。」
江屹笑著說:「看你倆這膩歪勁兒,吃個飯都不消停。」
沈心月也跟著笑:「人家這是疼媳婦,你學學。」
吃完飯,四個人回到酒店。
沈心月說:「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上午什麼安排?」
「早飯指定是吃不上了。」 江屹接話,「咱們乾脆中午湊一塊兒吃,吃完歇會兒直接回基地,時間也不趕。」
陸崢低頭看了眼白雪,見她也點著頭打哈欠:「行,那就中午見。」
進了房間,等白雪擦著濕發出來的時候,陸崢已經靠在床頭了,掀開身邊的被子拍了拍:「過來。」
白雪掀開被子鑽進去,立刻被他撈進懷裡,緊緊扣著腰。
他深深吸了口氣:「好久沒抱著你了。」
「嗯。」 白雪往他懷裡蹭了蹭,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聲,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來,「你簡直就是我的安眠藥,有你抱著,我就特別想睡。」
陸崢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順著她的後背撫過:「我想你了,雪兒。」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帶著積攢了許久的溫柔與想念。
白雪抬手環住他的脖子,軟軟地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