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鳴野剛走到門外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屋內似乎有人。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黑沉沉的,神色晦暗不清,冰冷的殺意在眼底聚集,下顎線繃緊。
男人緩慢推開門,步伐在門檻前停住,沒有急著進去,視線先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不是他的錯覺,確實有人來過。桌面上那幾本書的角度偏了,和他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他走的時候書脊正對著桌沿,現在歪歪扭扭的躺在那裡。箱子似乎也被人翻過了,還沒來得及合上。
楚鳴野嗤笑一聲,倒是沒想到有人如此膽大包天,連離隱峰都敢闖。
是他仇家派來的人,還是只是個毛頭小賊?
若是個小賊還好,如果是家族裡那些人……男人眼神危險,他不介意讓他們有去無回。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走進門,反手落鎖。然後把裝著秘籍的包裹放在桌上,點燃了煤油燈。
光線照亮了這一小片空間,楚鳴野四處巡視了一圈,這屋子裡沒放什麼寶貝,唯一值錢的就是他的劍了。
說到劍……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他走到床邊,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劍,一時有些無語。
劍不拿,倒是把劍穗拿走了。一個舊劍穗,連個饅頭都換不回來,這小賊偷它做什麼。
他視線一轉,突然注意到床底邊緣有什麼東西:一小截絳紅色的衣角探了出來,似乎還在輕輕抖動,而他的主人還沒有發現。
顏色熟悉,仔細看上面的花紋也過於獨特,他只見一人穿過。楚鳴野愣了一瞬,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他若無其事的轉移了視線,動作卻有些僵硬。男人先走到了桌邊,把那些書擺正了,然後又熄了燈,脫下外衣,像往常一樣躺下。床板「吱呀」響了一下,楚鳴野似乎聽到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過了會兒,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
林笑鵲在床底下側躺著,小口小口的喘息。一隻手焦慮的攥著自己的衣袖,另一隻手還緊攥著那枚劍穗不放,雙眼緊張的看著外面晃動的陰影。
0045悄咪咪飄出去打探了一番情況,他看著楚鳴野雙眼緊閉、呼吸悠長的樣子,鬆了口氣,連忙招呼林笑鵲出來。
少年緊張的都要喘不過氣了,他四肢並用的往外爬,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動作慌裡慌張的還撞到了腦袋,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從床底下爬出來後,他的衣襟早就歪了,領口也大敞著,露出白淨的鎖骨,兩點朱紅也若隱若現。
腦袋上的外袍徹底系不住了,松松垮垮的罩在頭上,像個紅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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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髮散落下來,幾縷被汗水沾濕後貼在林笑鵲後脖頸上。發冠支撐不住的掉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嚇了少年一跳。
他跪坐在地上,手上沾到了不少灰塵,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林笑鵲嘴巴一癟,再也忍不住,眼淚大滴大滴的砸下來,眼眶通紅。少年委屈的抹臉,結果把灰也蹭到小臉上去了。因為害怕會吵醒楚鳴野,嗚咽聲還要壓在嗓子裡,嘴巴被咬出一小圈白印。
看著好不可憐。
0045急得亂飛,又不敢化出實體,絞盡腦汁的哄著少年讓他先離開。
一聲嘆息在一人一統身後響起,隨後就是腳步聲。
林笑鵲僵住了,自暴自棄的坐在地上,睫毛垂下來,蒙著腦袋裝鵪鶉。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隨後落到了柔軟的床上。
楚鳴野似乎在他身前跪了下來,一隻手把他頭上衣袍的邊緣掀起來了一角,然後一顆腦袋探了進來,寬大的外袍重新落下。
林笑鵲抬頭,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睛,男人抬手,憐惜的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與嬌嫩的皮膚相比,楚鳴野帶著老繭的手指過於粗糙了,只是輕輕一碰,就在少年臉上留下了紅痕。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柔聲開口:「大師兄怎麼在這裡?」
林笑鵲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那點委屈都被尷尬衝散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糾纏在一起的手指。
男人也低頭,注意到了少年手中拿著的劍穗。他挑眉,伸出手,把林笑鵲的手指包裹了起來,微微用力,幾乎要插入少年柔軟的指縫間。
林笑鵲下意識扯了扯,沒扯出來,男人握的好緊。
「大師兄喜歡這個劍穗?」
少年遲疑的點點頭,就見楚鳴野退了出去,衣袍落下視線又被暖融融的紅色遮住了。
不一會兒男人就回來了,他先把一堆小物件放在了林笑鵲腿上,然後又把少年腦袋上的衣袍輕輕掀了下來。
林笑鵲的注意力放在腿上的那堆小東西上,微微瞪大眼。
「怎麼有這麼多劍穗……?」
楚鳴野湊近他,拿起一個擺弄,輕笑出聲:「這些都是我母親閒來沒事做的,我還有很多,你喜歡的話就都給你吧。」
「你母親做的,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楚鳴野疑惑的「嗯?」了聲:「都是些解悶的小東西罷了,實不相瞞,我家有一整個庫房都是用來存這個的。」
林笑鵲呆住了,在腦海中瘋狂質問0045。0045自閉了,它望著自己搜羅來的一堆小說,開始懷疑統生。
敢情他們今天晚上白幹了。
雖然有更方便的淨身術,但楚鳴野不想用,他私心的想要和林笑鵲有更多的接觸。
少年回過神,感受著溫熱的毛巾在他臉上移動。楚鳴野的動作很溫柔,不僅主動幫他清洗,更沒有質問他為什麼在這裡。與自己的行為一對比,林笑鵲又內疚的想哭了。
楚鳴野已經擦到少年的手了,突然一滴眼淚就落了下來。他動作頓住,蹲在少年面前仰望他。
「大師兄哪裡不舒服嗎?」
林笑鵲哪能說實話,他搖搖頭,含糊的說:「我有點困了……」
男人瞭然的點點頭,提議道:「不如大師兄今晚就睡在我這裡吧,夜裡寒涼,師兄的外袍已經髒了,穿著中衣出去怕是會生病。」
他不給少年拒絕的時間,自顧自的動作起來。
林笑鵲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被男人脫了鞋襪,又脫了中衣,只穿著一件裡衣被裹進了被子裡。
楚鳴野看著少年軟乎乎望著他的眼睛,本想去打地鋪的心思瞬間散了,歉意的看了林笑鵲一眼,也上了床。
「我只有一床被子,勞煩師兄和我擠擠了。」
林笑鵲哭累了,腦子不甚清醒,再加上熄了燈,他也就沒有看到男人眼中得逞的笑意。還傻乎乎的覺得男人願意分給他半床被子,真是個好人。
於是又往楚鳴野那邊靠近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