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鵲不死心，他就不信這狗東西能一直裝下去！
少年磨了磨牙，氣勢洶洶的緊挨著慕淵坐下，細白的大腿挨上了男人緊實有力的肌肉，身體也歪了上去。
隨後少年鼻尖輕輕一動，一股積雪裡混著點木質香的味道就傳了過來，和林笑鵲本身英國梨味的信息素糾纏在一起，意外的和諧。
林父在旁邊倒了杯茶，瞧見自家兒子這沒規矩的坐法，皺了皺眉。
「笑笑，坐過去點，別擠著小淵。」
少年撇撇嘴，尾音拖得長長的，不自覺的撒嬌：
「我又不占地方。」
然後林笑鵲非但沒挪開，反而又往慕淵身邊擠了擠。
男人動了動腿，似乎想撤開，卻只是極輕微地挪了半寸，到底是沒有躲，肌肉越發緊繃了起來。
林笑鵲在心裡「哼」了一聲。
裝吧，看你能裝多久。
少年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突然偏過頭，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睛不加掩飾地從男人高挺的眉骨滑到鼻樑，最後又落在慕淵緊抿的薄唇上。
視線像帶著小鉤子，一寸寸地撓過男人胸口，慕淵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表面依舊淡定。
「餵」，林笑鵲眨了眨眼，聲音又軟又甜，「你剛才為什麼要扶我？」
慕淵目不斜視，只盯著眼前的茶杯，淡淡道：
「林少爺在我眼前摔倒，於情於理我都該扶。」
「哦？」少年歪了歪頭，笑的意味深長。
「我離你那麼遠你都能反應過來，你眼睛……是一直在我身上嗎？」
慕淵端茶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似乎顫了顫，茶麵終於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從杯心蕩到杯壁，又緩緩散開。
林笑鵲看得分明，嘴角得意的勾起。
慕淵沉默兩秒把茶杯放了下來，手指重新收攏，穩穩地扣在膝上。
「林少爺多心了。」
男人的嗓音依舊低沉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連視線都垂著，沒有給林笑鵲一個正眼。
「慕某隻是腿比較長，所以走得快。」
少年盯著慕淵不說話了。
好！
很好！
林笑鵲「唰」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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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被他嚇了一跳，手一抖，茶都灑出去小半杯。
「行，慕先生腿長，那我離你這麼近肯定擠到你了吧。」
說完少年也不等男人的反應，冷哼一聲就往對面的沙發走去。
「笑笑，你這是幹什麼？」
林父輕嘆了口氣，出來打圓場了。
「剛才在樓梯上人家還扶了你一把，你轉頭就給人甩臉子，小淵是怎麼惹你了？你們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林笑鵲把臉別開，不肯吱聲。
慕淵從方才起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了兩下膝蓋，看著少年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深意和篤定。
「伯父。」
男人忽然開口，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林笑鵲臉上，然後又轉向林父，嗓音沉穩，不疾不徐。
「其實晚輩今天登門，確有要事想與二位商議。」
林父早猜出了男人的來意，他點點頭：「你說。」
慕淵背脊挺直，坐姿一絲不苟。
林笑鵲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雖然眼睛還朝窗外飄著，心神卻全系在了男人身上。
慕淵眼底多了一絲笑意。
「我與林少爺的婚約，是兩家祖輩定下的。可如今慕家早已不如從前，這門親事本就有許多人不看好，晚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該拖累林少爺。」
林笑鵲睫毛顫了顫，突然有些氣悶，忍不住扣了扣身下的真皮沙發。
慕淵突然止住了話頭，含笑的看著少年的小動作，直到林父都忍不住要追問了，他才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可今日見了林少爺，晚輩覺得……這門親事，也許不該輕易作罷。」
林笑鵲猛地轉過頭，正好撞上了慕淵看過來的視線。
男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壓著極深的克制，像湖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洶湧。
【咦～什麼嘛，還以為你小子多有志氣呢，果然都是裝的！】
林父顯然也有些意外：「那你的意思是……」
「婚事是退是留，晚輩聽林少爺的。」
客廳里安靜了那麼幾秒，林笑鵲看著男人挺得筆直的肩背，看著他刻意不去看自己的眼睛，看著他故作鎮定的臉，心裡的悶氣突然更盛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這人還端著。
什麼「聽林少爺的」，裝得那麼高風亮節，好像他自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似的。
林笑鵲忽然就冷笑出了聲。
「聽我的？」
少年往沙發背上一靠，下巴揚起，語氣輕慢。
「那好啊，慕先生既然說了聽我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慕淵倏地轉過頭來看林笑鵲，眼底的震驚一閃而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瞬，又被他極快的壓了回去。
他就那麼盯著林笑鵲，喉結微動，到底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林父也有些不解，他剛才看他兒子還挺喜歡慕家這小子的，怎麼突然又變卦了。
「笑笑，這……」
「爸」，林笑鵲彎起眼睛，笑得又甜又冷，「慕先生深明大義，願意把主動權交給我，我當然要領情啊。」
少年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瞥了一眼慕淵，語氣越發的漫不經心。
「我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憑什麼要跟你一個家道中落的人在一起。現在退婚，我們兩家都好看。」
【對對對！就這麼說，龍傲天馬上就要和宿主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
林笑鵲險些破功。
慕淵慢慢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他比林笑鵲高出太多，逆著光往那一站，幾乎把少年整個都籠在了陰影里。
林笑鵲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卻仍繃著臉不肯退讓。
「林少爺的意思，我明白了。」
慕淵終於開口，嗓音沉得發啞，卻仍是一字一句的回答：
「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不勉強。」
說完，男人微微側過身，朝林父頷首：
「伯父，打擾了，告辭。」
他轉身朝門廳走去，步子極穩，像來時一樣。
可林笑鵲一直盯著男人的背影，清晰地看見慕淵快走到門口時，右手幾不可察地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門開了，光湧進來，又合上。
林笑鵲一屁股坐回到沙發上，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