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鵲跟在林父林母身後走進宴會廳，立刻被靠近門口的幾個人注意到了。
「哎林董到了啊，我方才還和人打賭，說您今晚不一定會來呢哈哈哈。」
有人端著酒杯迎了上來，語氣帶著些許熱絡，只是這話實在算不上多客氣，像是老友間的玩笑，又像在試探。
不過林父在社交場上打拼多年，又深知內幕，所以聽到這話也只是但笑不語。
這時有人突然眼尖的注意到林父身後還跟著個少年，只能看到一點側影，但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那人目光帶著些好奇的越過林父的肩膀，落在了少年身上，只是下一秒，他手裡的酒杯就懸在了半空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林笑鵲今天穿了身簡單的白色西裝，精緻又服帖，衣擺收得恰到好處，輕鬆勾勒出一截細腰。
少年頭髮是柔軟的黑茶色，幾縷散在額前，襯得那張臉小得不可思議。而他的皮膚也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暖光里，細膩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最要命的是他的眉眼，精緻得不像凡間該有的樣子。少年就像春日枝頭剛抽出的嫩芽，漂亮得帶了幾分稚氣，又藏著一股金玉堆出來的嬌氣。
這時一位侍者端著托盤經過，林笑鵲側身讓了讓，便完全暴露在了眾人目光里。
周遭響起一片抽氣聲。
林笑鵲視線掃過面前的人們，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離，反而更勾得人沉淪。
有人手一抖，紅酒潑在了自己襯衫上，卻渾然不覺，只直勾勾地盯著少年，喉結上下滾動。
「那是誰？」
一個富家公子哥低聲問，聲音藏不住得急切。
「林家的小公子吧……就是那個，之前退婚的。」
旁邊的人咽了咽口水，視線粘在少年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哪個？退慕淵婚的那個嗎？」
「不然還能有哪個林公子。」
議論聲像潮水般從門口往宴會廳裡面涌，所到之處，原本觥籌交錯的人群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個接一個地轉頭，一個接一個地失語。
那些穿著高定禮服的名媛們忘了保持儀態，手裡捏著鑲鑽手包，嘴巴微張，目光里翻湧著驚艷與不可置信。
那些自詡見慣了風月的公子哥們也失了從容，有人整理領帶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不自覺地挺直脊背，更有人已經借著人群的遮掩朝林笑鵲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而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面上哪還有半分的幸災樂禍。所有提前想好的嘲諷話語、所有準備好落井下石的笑容，全都在看到林笑鵲的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覬覦。
「退得好啊。」
人群里有人輕聲感慨，語氣里竟帶著真誠的慶幸，仿佛林笑鵲退婚這件事是什麼普天同慶的喜訊。
「就是就是，慕淵哪裡配得上這麼好的人！」
更有人趁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大著膽子上前交談：
「林少爺，不知可否賞臉喝一杯？」
「林少爺，我是你父親合作夥伴的兒子，我們小時候還在一起玩過呢，你記得嗎？」
「林少爺，那邊有靠窗的位置，安靜些，不如我們一起去那邊坐坐？」
人群開始朝林笑鵲聚攏，像被燈火吸引的飛蛾。原本聚焦在慕淵身上的注意力，此刻全被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少年奪走。
林父林母站在一旁對視一眼，不知道是該為兒子被如此追捧感到欣慰，還是為這場面感到頭疼。
林笑鵲微微蹙起眉，並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少年長睫垂下，在眼瞼處投出一小片陰影，只是那點不耐煩落在外人眼裡，反而更添了幾分高不可攀的誘惑。
「都讓開。」
一個冷沉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不高，卻讓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就發現慕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男人肩寬腿長，幾步就垮了過來。他的面容像是用最冷硬的石料雕出來的，稜角分明，眉宇間凝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在掃過人群時，讓人不自覺的就屏住了呼吸。
眾人心裡一緊，方才被美色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們紛紛想起關於慕淵睚眥必報的傳言，又想起他如今手裡握著的、足以讓很多世家都舉步維艱的資源與勢力。
那些剛才還在向林笑鵲大獻殷勤的人，好幾個面色發白，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去，讓出了一條路。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替少年擔心，慕淵這樣的人，經歷了那樣的羞辱，怎麼可能放過他？今晚這場慶功宴，說不定本就是設給林家的局。
不管別人心裡怎麼腹誹，慕淵還是大步流星地穿過了人群，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篤定，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分給旁人半點，只牢牢地鎖在林笑鵲身上，黑眸深處有暗潮翻湧。
很快，男人就走到了少年面前。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慕淵撕開這層表面平和的遮羞布。但也有人站在旁邊，隨時準備著英雄救美，從而獲得少年的芳心。
然後，在所有賓客震驚的目光中，慕淵單膝跪了下來。
「？？？」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卻根本顧得上去管。
男人動作乾脆利落，西裝外套微微繃緊，勾勒出慕淵寬肩窄腰的線條，更為他添了幾分壓迫感。
慕淵仰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了林笑鵲，那張素來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虔誠的溫柔。
「之前是我配不上你，所以我願意接受退婚。」
「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給不了你任何保障。」
「但現在……」
林笑鵲眼睛瞬間睜得溜圓，眼睜睜看著男人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然後「啪」地打開，裡面躺著一枚戒指，設計簡潔，卻鑲著一顆極為罕見的藍鑽，在水晶燈下折射出深幽而璀璨的光。
「我終於有資格站在你面前了。」
慕淵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有兩團火在燃燒，直直地望進林笑鵲眼底。
「所以笑笑，你願意嫁給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