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林笑鵲陪著慕淵參加了一場宴會。
大廳還是老一套的水晶燈和香檳塔,只是這次少年站在男人身邊,左手無名指上還套著一枚戒指,明晃晃地昭示著兩人的關係。
慕淵攬著林笑鵲的腰,帶著少年在賓客間應酬,整個人意氣風發,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林笑鵲跟著走了半圈,臉都要笑僵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場合,偏偏慕淵今晚格外黏人,手就沒從他腰上離開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訂婚了似的。
有人湊上來搭話,慕淵十句里有八句要繞到「我家笑笑」身上,林笑鵲聽得耳朵起繭,偷偷在男人腰後掐了一把,慕淵也不躲,只低頭沖少年得意地笑。
「你去幫我拿塊小蛋糕」,林笑鵲實在不想聽男人和別人商業互吹了,於是伸手推了推他,「我餓了。」
慕淵被使喚得很開心,轉身就往餐檯那邊去了。
「好,你找個地方坐著,別亂跑。」
林笑鵲鬆了口氣,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但還沒等他喘口氣,面前的光線便暗了,有人站到了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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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鵲。」
林笑鵲有些驚喜地抬起頭,直直對上了宋聞鶴含笑的眼睛。男人比上次見面又清瘦了些,臉色還是一成不變的白,只是笑的依舊溫柔。
「聞鶴哥。」
林笑鵲下意識坐直了,手指不自覺地轉了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宋聞鶴在旁邊坐下,他瞧見了少年的小動作,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笑著開口:
「這枚戒指很襯你呢,慕總有眼光。」
林笑鵲不知道該怎麼接,宋聞鶴誇得真心實意,反倒讓他心裡發堵。
「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林笑鵲絞盡腦汁換了個話題,話一出口又覺得乾巴巴的。
宋聞鶴倒是回答得自然:「還是老樣子,換季的時候容易咳嗽。前幾日醫生來,說讓我今年冬天別去風大的地方。」
男人說著抬手掩著唇,低低咳了兩聲。林笑鵲下意識想伸手,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把面前一杯沒動過的溫水往宋聞鶴那邊推了推:
「那你別喝酒,喝點熱水。」
宋聞鶴低頭看了看那杯水,眼底有極輕的波紋漾開。
他伸手接了過來,看著少年輕聲說:「謝謝你小鵲。」
「沒事。」
林笑鵲別開眼,心跳得有些亂。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明明已經答應了慕淵的求婚,卻還會因為另一個男人的眼神就心口發軟。
可他控制不住。
宋聞鶴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的樣子,總讓他想起前幾個世界默默跟在他身後不爭不搶的碎片們。
「小鵲,你的臉色不太好。」
宋聞鶴突然靠近了,眉眼間凝著關切。
「是不是這裡人太多,悶得慌?要不要我陪你去露台透透氣?」
林笑鵲剛要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勞煩宋總,我陪笑笑就行了。」
慕淵端著碟子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
男人挨著少年坐下,動作自然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幾乎讓林笑鵲貼進他懷裡。他手裡的小碟子上放著一塊白奶油蛋糕,頂上一顆覆盆子紅得滴血。
慕淵叉起一塊送到少年唇邊,柔聲道:
「你喜歡的,嘗嘗。」
林笑鵲下意識張嘴接了,奶油化在舌尖上,甜得發膩。
宋聞鶴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仍掛著笑,只是笑意明顯淡了一些。
男人慢慢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溫聲開口:
「既然慕總來了,我就不多坐了。」
宋聞鶴頓了頓,又看向少年:「蛋糕好吃嗎?」
林笑鵲愣了一下,點點頭。
宋聞鶴輕笑了下:「那就好,甜品會讓人心情好。」
慕淵把叉子輕輕磕在碟沿上,發出一聲響。
「宋總對吃食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只是覺得小鵲喜歡的東西,總不會差。」
宋聞鶴望著少年,目光格外溫柔。
林笑鵲被那眼神燙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慕淵的袖口,卻不知道這個動作落在兩個男人的眼裡是什麼意味。
慕淵忽然笑了,他低頭親了親少年的發頂,然後扭頭望向宋聞鶴。
「宋總還是這麼會說話,正巧我和笑笑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初九,喜帖,一定第一個送到你手上。」
男人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炫耀:「宋總屆時若得空,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林笑鵲愣住了,他偏頭看嚮慕淵。
三月初九?他怎麼不知道?這人根本沒和他商量過!
宋聞鶴笑容僵了一瞬,他垂下眼,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了兩下,片刻後才重新抬眼,輕笑著開口:
「三月好,正是暖起來的時候,我會去的。」
「那我和笑笑就先謝過宋總了。」
慕淵笑得從容,又補了一句:「宋總身體不好,若是不舒服,也不必勉強,禮到了就行。」
這話聽著體貼,只是落在有心人耳里,便字字都成了釘子。
宋聞鶴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笑得從容:「那我就等著了。」
他說完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林笑鵲目光下意識追隨著男人的背影,看著宋聞鶴步伐平穩地走出幾步,卻在下一秒,突然抬手掩住了唇,低低地咳嗽起來。
林笑鵲下意識想上前扶住他,腳剛動了半步,慕淵就把他拉了回去,穩穩扣在懷裡。
「笑笑,別打擾宋總休息。」
慕淵低頭對少年道,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眼底卻沒有笑意,
「宋總累了,該去休息了。」
林笑鵲沒應聲,只盯著宋聞鶴走遠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鈍鈍地東西戳穿了。
慕淵伸手扳過少年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眼裡的醋意濃得要溢出來了。
「怎麼,捨不得?」
林笑鵲心裡本就亂成一團,被這麼一問,更覺得委屈。
他瞪了慕淵一眼:「你非要當著他的面說那些?」
「為什麼不?」
慕淵笑了一下,只是這笑怎麼看都像是被惹毛了。
「笑笑,你要為了他凶我嗎?」
林笑鵲被噎得說不出話了,他知道慕淵吃醋,也知道宋聞鶴難過,可這兩個人,分明是同一個人啊,誰難過他都會心疼的。
可偏偏在現在的兩人看來,他就是個訂了婚還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的渣男。
之後一整個晚上,林笑鵲都心不在焉的。
趁著慕淵跟人談話的功夫,他乾脆跑到了露台上,沉默地趴在欄杆上吹風。
0045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還好嗎?】
少年望著遠處的燈火,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系統,你說我是不是很過分?他們明明是一個人,可我現在夾在中間,看著他們為我針鋒相對,卻什麼都做不了。」
0045想了想:【可是這也不是宿主能決定的呀,誰能想到自己的愛人會分裂成這麼多個。等他們以後想起來了,說不定還要自責讓宿主為難了呢!】
林笑鵲本來還沉浸在悲傷里,被系統一打岔,眼淚都憋回去了。
少年慢慢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飄,還有點惴惴不安:
「系統,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還有別的分身?」
【……不要自己嚇自己啊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