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俞回到家就看見希音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樣子,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蛋上的肉被擠壓,顯得更圓潤。旁邊是她只吃了一半的粥。
墨俞輕手輕腳地走進屋,把借來的衣服放在她身邊。希音立刻驚醒,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看見是墨俞,回神了。
「試試吧,我明日給你買新衣,買最好的」
希音很開心,感覺墨俞還是很可靠的,他會為自己找辦法,會解決問題。
「我要先洗漱。你幫我打水好不好,我抬不動。」希音眨巴著雙眼,雙手扯著墨俞的衣袖撒嬌。
「好。」
希音抱著衣服進了屋,過了一會,擦完身子就換好衣服出來了。淡粉色的衣裙襯得她膚色如玉,身姿婀娜。
墨俞冷峻的臉上多了一絲溫柔,這衣裳襯她。不過最好的衣裳才配得上她。
墨俞家中只有兩個臥房,他不想希音睡其他男人的床,哪怕是師傅。所以墨俞把自己房間收拾乾淨,讓希音睡在他那屋。
第二天一大早,墨俞就做了飯溫在鍋里。在桌子上留了紙,上面交代著他今日的事情,讓希音乖乖在家。他會寫的字不少,都是師傅教的。
墨俞扛著野豬野味出門,找村長租了牛車,出發去趕集。
集市已經熱鬧起來。墨俞去老地方,把獵物賣給了鎮上最大的酒樓。數了數錢袋--比預想的多一些,可能是獵物還都新鮮。
墨俞轉身朝最繁華的街走去。
"花霧坊」的雕花木門很是醒目。墨俞沒進過這家店鋪,問了一個販子,他要去最好的成衣鋪,那人就告訴他,這裡就是,而且二樓有販女子首飾的。不過得消費幾十兩兩銀子才可以買二樓的首飾。
「這位客官,裡面請。」一位穿湖綠羅裙的婦人熱情招呼。
墨俞穿著樸素,但是這家店的人並沒有怠慢他。
店內香氣撲鼻,各色衣裙。
「給娘子買衣裳?「婦人笑著問。
墨俞點頭,「嗯,要最柔軟,最好看的那種。」
婦人會意,引他來到一排絲綢衣裙前。「這是上好的綢緞,最好的繡娘手作,里襯軟棉,穿著最舒服。」
「能摸一下嗎」
「可以的。」
墨俞伸出手撫摸著那件水藍色的對襟襦裙,布料軟滑。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希音穿上這件裙子的模樣——她那嬌俏的面容在這水藍色的映襯下會顯得多麼生動活潑。
「這三件,我都要了。」
墨俞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再給我拿一些女子用的首飾。」
婦人顯然被他震驚到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他會買下這麼多東西。畢竟,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一件衣裳可能就是他們一兩年的生活開銷。
墨俞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沒有足夠的銀子來支付這些費用。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她。
墨俞這些年的積蓄總共也只有 一百八十六兩而已,他不在意。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給希音最好的,他是個糙漢子,用不了那麼多錢。
婦人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心中不禁感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對娘子如此用心的男人。花重金哄娘子開心。
「這三件衣裳總共三十兩銀子,再加上這對手鐲和這支髮簪,一共是四十兩。」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墨俞挑選的首飾裝進一個精美的錦盒裡,「至於這對耳飾和這兩套小衣,就當作是我送給你家娘子的,不收銀子。」
婦人手腳麻利地將衣裳包好,遞給墨俞。墨俞接過包裹,道了聲謝,然後轉身離開了店鋪。
墨俞又買了一床嶄新的柔軟床褥,還買了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又買了許多精米細粉。
墨俞趕著路,中飯都沒吃,買了兩個肉包子在牛車上面吃。趕著牛車,想儘快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
路過村里,又是遭人一頓羨慕嫉妒的目光。墨俞不在意。只是他聽見有人議論希音時,冷了臉。
把牛車靠邊停下,墨俞沉著一張臉走了過去。高大的身體以及那一臉長鬍子,低沉的氣壓讓幾個長舌婦閉上了嘴巴。
「你們若是再敢胡言亂語編排我娘子,休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她們是知曉墨俞的本領的,會武功,打過仗,惹不起,她們還躲不起嗎,一下子人都散了。
墨俞正準備轉身回去趕牛車,突然,一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沖了過來。那少女伸出雙手,作勢要拉住墨俞的手,墨俞見狀,急忙往旁邊一閃,躲開了她的觸碰。
「墨俞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能娶別的女人呢?你還給她買了那麼多東西,這到底是為什麼啊?明明我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少女的聲音中充滿了哀怨和不甘,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墨俞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姑娘,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煩躁。
這姑娘可不是第一次這樣糾纏他了,早在前幾年,她就一直纏著他說什麼要嫁給他。這一切都是因為幾年前鬧饑荒的時候,墨俞給過她一個饅頭。
墨俞已經無數次地告訴過她,自己對她並沒有男女之情,可她卻好像是完全聽不進去一樣,依舊對他死纏爛打。無論墨俞如何給她擺臉色,她都無動於衷。
害得墨俞在村子裡遭人非議,平白無故地擔了許多罵名。
「姑娘,請你自重。我已經有娘子了,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我與你不相熟。請你不要再講這種話了,免得讓人誤會。」墨俞強壓著內心的煩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他最擔心的就是怕那些喜歡嚼舌根的長舌婦把這件事傳到希音的耳朵里,讓她憂心忡忡,甚至可能對他產生誤會。
他清清白白,不曾與人有什麼山盟海誓之約、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墨俞轉過身就走了,他要趕緊回去把東西卸下來,再把牛車還回去。
墨俞還沒到家門口,長風就開始嚎叫了。興奮的搖晃著尾巴。
希音剛剛吃完飯,正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墨俞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希音身上,看到她正收拾碗筷,墨俞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從希音手中接過了碗。
「我來收拾吧,你坐著。」
希音有些驚喜地看著墨俞,隨即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終於回來啦!我一個人在屋裡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