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病弱世子的救贖3

  東宮，氣氛詭異。

  太子妃蘇明棠跪坐在鎏金榻邊，指尖輕輕拂過太子緊蹙的眉間。

  那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舒展。榻上的人臉色鐵青，身子又涼又熱。

  「殿下。」她將手貼在夫君冰涼的指尖上，這雙手曾經為她折過初春的第一枝杏花，此刻卻像青石般顏色了無生氣。

  一滴淚砸在太子手背淡金色的蠱紋上，立刻被詭異的紋路吸收殆盡。

  殿外傳來刻意壓低的爭執聲。「柳姐姐快些，該你去守藥爐了。」

  「急什麼？橫豎殿下也喝不進。殿下怕是救不活了，我們該如何是好，我現在就想逃出宮去，我可不想陪葬。」

  蘇明棠的指甲突然陷進掌心。

  她記得去年太子染了小風寒時，這些侍妾是怎樣爭著在榻前侍奉爭寵的。

  柳氏裝的可是很愛殿下。如今殿下這般痛苦，她們卻避之不及。

  殿下現在還活著好好的，她卻想逃走。

  蘇明棠握緊了太子的手，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殿門口。

  她猛地拉開門，那兩個妾室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太，太子妃……」

  「你們倒是好算計，殿下生死未卜，你們卻想著逃跑。」蘇明棠冷冷地說道，聲音里透著從未有過的威嚴。

  那兩個妾室瑟瑟發抖，不敢言語，太子妃蘇明棠向來溫婉大度，待人和善，從來不會發脾氣，對東宮侍妾姐妹都很好。

  如今竟大發雷霆，她們都惶恐不安，倘若太子妃將此事捅到皇上跟前，那她們便難逃死罪。

  

  蘇明棠轉身回到殿內，重新坐在榻邊。

  她看著太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殿下，明棠，願意隨你去。」

  太子墨景與蘇明棠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從小時候的玩伴到長大後的夫妻。太子雖有幾個侍妾，可太子也是待蘇明棠極好的。

  蘇明棠眼淚從臉上滑落如斷線的珍珠，不禁陷入了從前的回憶。她與殿下夫妻七年，還未誕下子嗣。

  「娘娘，該給殿下餵藥了。」大宮女青荷的聲音驚醒了她的回憶。

  蘇明棠接過藥碗時，看見自己映在藥湯中的倒影。

  太子曾說最愛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如今她日日以淚洗面。

  「你們都下去吧。」她聲音輕得像飄蕩流浪的樹葉。

  殿門關上，蘇明棠端起碗將藥送到太子嘴邊。可太子牙關緊閉，藥汁順著嘴角淌下，打濕了衣裳的領口。

  蘇明棠心急如焚，她放下碗，雙手捧住太子的臉。「殿下，你喝藥就會好起來的。」

  淚水再度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終於崩潰。

  「殿下，你張嘴，喝藥啊。」

  錦被下滑露出他嶙峋的鎖骨，單薄的身子，胸膛只有微微的起伏。

  曾經她相濡以沫的夫君，如今卻因為昏迷多日，瘦得不成人樣。

  「你說過明年要帶我去看江南煙雨的。」

  她把臉埋進夫君散著藥味的衣襟，淚水浸透了明黃寢衣。

  恍惚間，她似乎感覺太子的呼吸重了幾分。

  可抬頭時，只看到他脖頸處蠱紋又蔓延了。

  六月，皇宮的雨已經連續下了五日，希音等人終於趕到了京城。因為怕引起轟動，希音就用面紗遮住了臉。

  進宮面聖時，希音見到了師伯巫沉，仍然保持著年輕模樣。

  巫沉看她的眼神，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她想起來巫沉說的話。「仙人入世。」

  想必已經知道她不是賀蘭希音，是入世者。奇怪，這樣厲害的人，怎麼會救不了太子跟世子。

  東宮庭院裡的海棠花被幾日的大雨打得七零八落。

  太子妃蘇明棠倚在窗邊，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血玉鐲，那是太子去年生辰時贈予她的。

  海棠也是太子為她所種。

  「娘娘，該用膳了。」大宮女青荷輕聲提醒，案几上的膳食已經熱了三次。

  蘇明棠搖搖頭，目光轉向內室。層層紗帳後，太子青白的臉若隱若現。

  「娘娘！」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