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平日是否喜飲烈酒?」
「是,殿下最愛西域進貢的葡萄酒」。蘇明棠的聲音有些顫抖。
希音點點頭「酒傷肝腎,久則精室受損。加上殿下先天精氣不足,有弱精之症。故而……」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什麼,我兒……」皇后一聽,激動的昏了過去。
皇帝在一旁,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悲痛。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道。「派人送皇后回宮。」
蘇明棠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柱才沒倒下。
希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想下次不應當說話大喘氣。
希音鬆開手,「殿下並非無可救藥,待殿下蠱毒痊癒,我便來醫治。如今太子殿下虛弱,行事不方便 」
蘇明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有勞仙子了。」
皇帝聽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連忙說道:「無論需要什麼,朕都會全力支持,還望神醫一定要治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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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墨俞正在作畫。
宣紙上的花兒枝幹遒勁,與他蒼白纖細的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他掩唇輕咳,雪白的帕子上立刻綻開點點紅梅。
「世子,該喝藥了。」侍從捧著藥碗站在門外,不敢進來打擾。
世子作畫時最煩悶別人打擾,必須要請示之後才可進來。
墨俞頭也不抬,「放著吧。」左右那些藥,也沒什麼用。
他蘸了蘸硃砂,在梅枝上點出幾朵嫣紅的花兒。
突然胸口一陣劇痛,他猛地彎腰,一口鮮血噴在畫上,將那些梅花染得更加艷麗。
最近每日都會嘔血,嘔出來的血暗紅,看著甚是恐怖。
「世子!」侍從端著藥,驚呼著衝進來。
墨俞擺擺手,用袖子擦去唇邊血跡。「無妨,別聲張。」
他望著被血染紅的畫作,上面的花兒嬌艷欲滴,嘴角竟浮現出一絲笑意,「這樣更好看了,不是嗎?」
「陛下駕到~」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尖銳嗓音。
墨俞迅速將染血的帕子塞入袖中,剛站起身,就看到皇帝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前面是他父王,後面則跟著一個女子。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停滯了一瞬。都忘記了給皇帝行禮。
女子穿著月白色的衣裙,遺世獨立,眉目清絕,少女戴著面紗,卻遮不住周身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俞兒,這是神醫谷的仙子,特來為你診治。」
墨俞怔怔地看著她,直到少女走到面前,帶來一陣清冽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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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音有些詫異,勾唇不語。
「請世子坐下,我為世子診脈。」
少女的聲音像山間清泉,涼絲絲地流入心底。墨俞這才回過神,耳尖微微發燙。
他順從地坐下,伸出蒼白的手腕。少女的指尖搭在他的脈門上。
「凝血障礙,先天胎毒,終年體寒。冬日想必痛苦不堪。」希音每說一個詞,皇帝跟王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墨俞卻笑了,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流連在希音臉上,從長睫到挺翹的鼻尖,再到被面紗遮住的唇。
「仙子,可有解法?」
希音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子,取出幾味藥材開始研磨。
「有,從長計議,需以毒攻毒。」
她將幾種劇毒粉末混合,倒入一碗清水中,水面立刻泛起詭異的紫色。
皇帝跟王爺看得心驚肉跳,「這、這能喝嗎?」
「不是喝的。」希音從匣中取出一隻通體透黑的小蟲,放入毒液中。
那蟲子歡快地遊動著,不一會兒就將毒液吸食殆盡,身體變成了妖異的黑紫色。
墨俞饒有興趣地看著,「它要鑽進我體內?」
希音點頭,「世子身體裡的血,太糟糕了,它會逐步替換世子體內的血液,過程會很痛苦,但是世子會好過一些,不會再因為受傷血流不止了。」
「世子請解開衣襟,這蠱蟲需從胸膛進入。」
「無妨。」墨俞解開衣領,躺下,露出蒼白清瘦的胸膛。
希音看了他一眼,他眼中那種近乎狂熱的期待讓她有些不適應。
她用銀針將墨俞的胸口紮上三針,蠱蟲放在墨俞心口,那蟲子立刻鑽了進去。
墨俞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低著頭痛苦嗚咽,嘴角卻掛著奇異的微笑。
墨俞平日裡最是犟,發病時,痛到極致,他都不會喊一聲。
墨玄奕還是第一次見兒子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
「仙子,我這樣會不會嚇到你。」他聲音嘶啞,喉結艱難地滾動。
希音正在調藥的手微微一頓。
榻上的人明明痛得渾身發抖,卻還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她轉身時,墨俞已經艱難地支起身子,單薄的中衣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脊背上。
「躺好。」希音語氣平淡,卻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
墨俞趁機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得像塊寒玉。
「仙子還沒回答我。」
他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痛楚的淚珠,嘴角卻揚起一抹甜膩的笑。「我這般模樣,可會嚇到仙子。」
希音垂眸看他。少年眼尾泛紅,烏髮散亂,病態白的臉上有一絲的期待,突然有些孩子氣的墨俞讓她有點不忍。
「世子少說話,不要亂動。我姓賀蘭,名希音,世子叫我名字便好。」
墨俞怔了怔,隨即低低笑起來,笑聲牽動胸腔,又引發一陣劇烈咳嗽。
希音下意識拍撫他的後背,掌心觸及的脊骨嶙峋得令人心驚。
墨俞實在是太瘦了。
「仙子這是……在心疼我?」他喘息著抬頭,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愉悅。